谢明珠 - 第19章

    晚间沐浴时，明珠才想起来自己今日被人用书砸过。

    女小红替明珠穿衣裳的时候叫唤一声：“哎哟，怎么这样大个印。”

    杨喜赶忙凑过来，对着那块已经乌紫的淤痕了，他哭：“天娘养的，多恨的心呀，殿，您疼不疼呀。”

    心心念念着谢旻，给他请罪，明珠压儿就没心顾及到，现在叫他们一说，反而还有些疼起来，他移到镜前，撩起纱衣，瞧见腰上一块荔枝大小的青斑，散开一些，白玉凝成的透白的上被人烧一个窟窿。

    明珠用手碰了碰，龇牙咧嘴。

    孙有乐一心向着明珠，说：“婢现在就和皇上说去，我们殿哪受得了这样的罪呀！”

    他说完就往浴池外跑，叫明珠赶慢赶追上。

    明珠给自己系好衣裳，吩咐：“千万别把这事告诉父皇。”

    一天时日都在外耗去，一首诗也没背肚里，明珠想赶回床上，又见小紫端来了一盆泡了的，小紫说：“这是皇上吩咐的，教您每日沐浴后都将手浸浸，里添了温油，都是滋补的好东西。”

    明珠之后好东西见了不少，现今这也只是洒洒，他将手泡好，赶慢赶回了寝殿，此刻谢旻也才刚回来，在人的侍候卸发脱衣。

    明珠躺平，将书册举得老，一字一句默背起来，连皇帝来回一趟都不清楚，彼时谢旻上床，江有福放帘，忽来了句，“方才喜同婢说，小殿今日吃了苦，上好大一块青，还叫婢们瞒着皇上。”

    江有福说完就闪到一边，帘里只剩他们二人。谢旻看向明珠，明珠定在原，恨恨望了江有福一，“都说了不叫他多嘴的！”

    看来是确有其事。

    谢旻走了明珠手上的书，问：“为何不和朕说？”

    本来还好的，可叫人一问，明珠也轻易委屈上，扭扭说：“不想要父皇担心。”

    谢旻反问：“你不说便不叫朕担心了么？”

    “我也不想的。”明珠更委屈了。

    谢旻说：“伤在哪儿，叫我看看。”

    “磕磕碰碰本就正常的。”明珠跪坐在床上，草草将衣角掀起来，又快速放。

    他这样鬼鬼祟祟反而更惹人怀疑，谢旻一生气便不说话，只是瞧着明珠的睛，那神淡漠却像能把人的魂儿都看透。瞧得他心肝儿颤，明珠还是不不愿地撩起了衣袍，将半截腰都在了谢旻面前。

    骨纤薄，反衬得腰肢盈盈一围，倒是这些时日微养些小肚也算喜人。那淤青称不上可怖，凡胎，何等尊贵的人上都难免有小磕小碰，可偏偏现在明珠上。

    那惊吓讲堂的小武夫一个，从小力气大，谁能想到是这样一个胆小的人，实在有辱斯文，有何事都不知忍着么？

    谢旻问：“还疼吗？”

    明珠放衣衫，假意了鼻涕，说：“或许本是疼的吧。”

    “什么叫‘或许本是疼的’。”

    “父皇你都不知当时多惊险，我那样摔过去，又被那么厚的书脊砸了，可一想到父皇对我生气，我便想不得别的许多事了。”

    “那现在呢？”

    “现在父皇饶过了我，我便全都松泛起来啦。”

    明珠一笑，一粒一粒洁白的牙齿，怎么能不叫看得人跟着一起喜呢。

    谢旻说：“又为何不叫朕看？”

    怎样都骗不过他，明珠忽倒睡，抱着枕就背向了谢旻，一副咬定青山不罢休的样。

    “不回话便是抗旨。”谢旻笑着说。

    明珠声音闷闷的，“父皇有那么多秘密都不同我说，为何也不让我有秘密。”

    “既这样说，那朕更想知了。”谢旻威胁，“看来今日是不想拍肚了。”

    “本就好几日都没拍过了，这几日都是睡的。”明珠满腹的委屈。

    那看起来是他这个父亲的人的不对了。

    谢旻见明珠油盐不，便也不再迫，没想到明珠越想越气，又扭过来，胡搅蛮缠，“父皇怎么不问了？”

    谢旻角微勾，明知故问：“问了两次，你还不说，朕颜面何在。”

    可明珠不从，他十分大不敬地将皇帝的手摆在了自己肚上，他说：“父皇再问一次，我就说啦。”

    “哦，那朕问你，为何不愿意给朕看？”

    明珠耍刁，临到阵前又有些扭，小声问：“父皇会不会觉得很丑啊？”

    答案叫谢旻有些无奈，他抬手在明珠额上敲了敲，说：“这本就是上的伤，何有丑一说？如何、丑又如何？”

    明珠也不知为何，突然便觉得心安，又仅仅盯着皇帝悬在空的手，看他重新搁在了自己肚上，开心得眉弯弯。

    了灯盏，就在明珠以为此事快结束的时候，耳侧却传来了谢旻的声音。

    “当真不疼了？”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明珠往谢旻那儿凑了凑。

    黑夜，谢旻的声音有些发，他说：“将蜡烛着，叫太医来。”

    明珠怎知这么时间里帝王心里又在想什么，他糊里糊涂说：“不用请他们，人家也都睡了嘛。”

    “那淤青几时才能消去。”

    “过几日便都消了，从前吃了打也有这些的。”见着谢旻语气不悦，明珠脑转得快，讲笑话缓和气氛，“从前玉妈妈也说我是贱命金，碰几就叫唤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其实我都是装的，叫得大声他们便要心了……”

    明珠声音越说越小，好像自己说错了话，不仅没有逗谢旻开心，他脸还越来越沉，明珠赶攀住了谢旻的胳膊，解释，“玉妈妈很好的，若没遇见她，我便活不来了！父皇你别生气了……”

    谢旻只是沉在原没说话。

    明珠有些气馁地低着说：“那要叫我怎么办嘛，现今我又只有父皇了，其余的又什么都不会了。”

    终于，帝王还是叹了气，仅叫江有福取来了一个瓷瓶，看着谢旻亲自挖了一块送到他腰侧，明珠还是乖乖地撩起了衣服。

    他低看着谢旻，他的手抚在自己腰上，那样好看的手，仅仅一碰，就全哆嗦起来。

    谢旻问：“疼？”

    “不是……”明珠恨不得将他脑袋都罩自己的衣服里，可又没这个胆，只是小声气儿地说：“。”

    涂完了药，皇帝的谕又来，命明珠这几日好生将养，切不可再爬树攀墙。

    这样一遭，再睡时明珠都不知自己是喜是悲，心不免有些茫茫的空惧，好在是会哭的孩喝到了，今日又能得他垂怜。

    可没过一会儿，谢旻的手就又停了，他说：“朕能叫你怎么办。”

    恨他恨到不行，却又只能叹气。

    “朕又什么时候拿你有过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