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16章 一如往日
&esp;&esp;没过几天，杜尔米父母的忌日就到了。
&esp;&esp;这一天其实是个普普通通的日
。空白月都是如此。
&esp;&esp;人们会以为时间永远是这样平静地、寻常地
逝，会以为这样平淡的日里不可能发生任何惊心动魄的大事件；但所有的蛛丝
迹都留存在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之
，只待某一刻表
狰狞的爪牙。
&esp;&esp;杜尔米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一天是什么样的日。一方面，他觉得没这个必要；另外一方面，距离那场死亡毕竟已经过去了三年（现在是四年），再如何匪夷所思的悲痛、再如何刻骨铭心的绝望，都已经慢慢褪去了。
&esp;&esp;他照例拖了甲板、
了窗
，还笑眯眯地请厨师大叔多给自己两粒豆。
&esp;&esp;“对，只要两粒。”杜尔米语气轻快地说，“求您啦。明天您可以少给我两粒。”
&esp;&esp;厨师
里疑惑地瞧了瞧这个年轻的
手学徒，然后
脆地多给了他两粒。
&esp;&esp;杜尔米偷偷将这两粒豆揣
兜里。要是在谢兰，他会去打扫父母的墓碑、给他们带一
好吃的，还有最新的学术资讯（
谢本杰明叔叔特地订阅的期刊报纸）。
&esp;&esp;可是，唉，现在他在海上，连他自己都吃不上什么新鲜的
呢。
&esp;&esp;所以——爸爸妈妈，就请你们品尝一
小杜尔米现在每天都在吃的煮豆吧。
&esp;&esp;杜尔米走到船侧，盯着浮动的浪
，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隔了片刻，他
舒了一
气，然后伸手将那两粒豆扔海里。
&esp;&esp;他听见很轻的“咚”的两声，随后是寂然无声的平静。
&esp;&esp;他想，父母的死亡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两个
大的沉重的铁块沉了他的心里；就像是那两粒豆之于海里的小鱼。可对于海里的那些大鱼而言，那两粒豆却无足轻重、不足挂齿。
&esp;&esp;生命与生命的差别便在于此。大鱼无法理解小鱼，他人无法理解他。
&esp;&esp;“……杜尔米。”一个温和的女声唤着他的名字，“在这里休息吗？”
&esp;&esp;杜尔米怔了一，然后回过
，望见逐光女士那双平静的金
睛。
&esp;&esp;凯瑟琳·贝休恩给人的觉，总是与她的外表截然不同。
&esp;&esp;她有着火红的发、赤金的睛，看起来就张扬、炫丽，刺目宛如烈日。可她的
格却昭示了太
骑士所应有的品质和
德，她沉稳、宽和、包容、仁慈。
&esp;&esp;“……是啊。”最后杜尔米叹着说，“只是在这儿……休息一阵。”
&esp;&esp;他试图寻找自己能够停驻、能够安歇的港湾，似安逸的白日之于孤寂的夜晚，又似沉眠的夜晚之于忙碌的白日。可直至很久之后，他才明白，能够彻底包容他、
护他的那片港湾——他的父母——已经离开了。
&esp;&esp;有时候他委屈地想，为什么他们偏偏要离他而去呢？有时候他伤心地想，其实他宁愿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esp;&esp;有时候，他怀抱着这样一
希望；说不定有一天，他也能在外域瞧见父母的幽魂……是吗？他不知自己应该期待还是恐惧，但是他的确如此希望。
&esp;&esp;即便白日醒来时他一定会到更加的失落与想念，但他仍旧如此希望。
&esp;&esp;就算爸爸妈妈在外域会变得不那么好看，但他可不会嫌弃他们。所以，他们为什么还不现呢？
&esp;&esp;杜尔米曾经在奈廷格尔夜晚的街上四
逡巡，疯狂地寻找父母存在过的蛛丝迹。他找到过一些，却没有撞上父母的幽灵。后来他产生了一个更加可怖的念：会不会是他们的灵魂都已经彻底消散了？
&esp;&esp;“……杜尔米，你看起来……不太好。”凯瑟琳轻声说。
&esp;&esp;杜尔米沉默片刻，然后同样轻声说：“我很抱歉。”
&esp;&esp;他没有说自己为了什么歉；又或者，是在对谁歉。
&esp;&esp;“我疑心……死亡不是他们抛我，而是我抛他们。”杜尔米说，“我宁愿是我离开了，而不是他们离开了。”
&esp;&esp;凯瑟琳沉默地望着他。
&esp;&esp;她没有听懂，是吧？她肯定没有听懂，肯定不明白杜尔米说的“他们”是谁。
&esp;&esp;可是，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的。这样年纪的孩、在这个年纪选择登船远行的孩、从来没有提及自己家人的孩——他还能失去什么？
&esp;&esp;“……我很抱歉。”凯瑟琳说。
&esp;&esp;杜尔米竟然笑了一：“瞧我们在什么啊，互相歉吗？我可不是……完全不是……”
&esp;&esp;他说不去了。
&esp;&esp;他觉得，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的话，那他绝对能平平静静地度过这段时间的。可逐光女士竟然现了。
&esp;&esp;于是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们一家三曾经生活在克里斯琴时候的事
。
&esp;&esp;那个时候他还小，他记得他们一起门去看太教廷的庆典，他记得金的狮、记得父母一人拉住他的一只手，也记得他们牵引着他的手，轻轻碰
狮的鬃
。
&esp;&esp;他记得那黄金一样的狮轻轻吼了一声，还作势要咬他。杜尔米吓了一
，往妈妈怀里缩。爸爸有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陪同在旁的太骑士笑着骂了狮一句，于是狮过来
了他的掌心。
&esp;&esp;他记得一切。即便他不记得，他的记忆锚也会记住这一切。
&esp;&esp;他望着凯瑟琳那双金的睛，隔了片刻，目光又散漫地望向别。他说：“女士……”
&esp;&esp;“什么？”
&esp;&esp;“如果我父母的死亡……”他停顿了一，“是某个人、或者某些人造成的……”
&esp;&esp;凯瑟琳沉默地聆听着。
&esp;&esp;“……那么，我是不是应该不惜一切代价，为他们复仇呢？”
&esp;&esp;凯瑟琳没有迟疑：“是的，但是不。”
&esp;&esp;“……什么？”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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