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壳 - 老板

    秦湘雨上了楼。她先去了自己的衣帽间，拿了一件睡衣来。是一件日常款的真丝吊带睡裙，米白，不算暴但也绝不保守，她买的时候只是觉得面料舒服，倒没想过会在今天这场合穿上。然后她走了霍云霆的卧室。

    房间还是午那个样，净、整洁、井井有条。她站在床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霍云霆没有告诉她今晚几回来。

    她秘书的时候，霍云霆的行程她了如指掌。如果她想知霍云霆此刻在哪里，她只需要打开手机看一日程表就够了。但现在她离职了，日程表给接替她的新秘书了，她对霍云霆的行踪一无所知。

    但她在秘书室混了六年，这小问题难不倒她。

    秦湘雨拿起手机，给小陈发了条微信。小陈是秘书室给霍云霆的司机，过去几年里秦湘雨不知帮他理过多少次私事，小陈欠她的人不少，这面总归要卖的。

    回复来得很快：湘雨，老板刚从饭店来，路上大概半小时，没喝太多，您放心。

    秦湘雨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想了想，又开了霍云霆的微信聊天框。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钟，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发什么？

    秦湘雨拿着手机站在主卧的地毯上，忽然觉得有好笑。她当了六年秘书，跟霍云霆发过的微信加起来大概有几万条，每一条都得的恰到好。现在她成了他的妻，反而不知该跟他说什么了。这两重份之间的关系，她还没找到那个恰好的分寸。

    她选择不发。

    秦湘雨把手机放在床柜上，拿了睡衣转了主卧的浴室。她从浴室来以后，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风机在哪，又不想翻他的柜，只好裹着浴巾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衣帽间，从行李箱里翻自己带来的风机。

    等她发，换好睡衣，对着镜看了一。

    镜里站着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发半地散在肩上，真丝睡裙贴在上，勾勒腰线和的弧度。她不算特别漂亮的那，但胜在气质利落、形匀称。她用手拢了拢发，忽然发现自己没穿衣。

    这很正常，谁洗完澡还穿衣。但问题是，这件真丝睡衣太薄了，薄到前两颗凸在布料面若隐若现，清晰得不能更清晰。她意识地叉双臂挡在前，又觉得这个动作荒唐至极——她现在是霍云霆法律意义上的妻，他们迟早要——

    楼传来大门开合的声音，接着是王妈的声音：“先生回来了。”

    秦湘雨站在衣帽间里，心忽然快了两拍。她听到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她低看了一自己的睡衣，脑里飞快地转着：要不要主动去？要不要打个招呼？怎么打？站门说“你回来了”？

    她还没想好，衣帽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霍云霆站在门，西装外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一半，衬衫的扣解开了最上面那两颗。他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不算，神也还清明，显然没有喝太多。

    “湘雨，你在这啊。”

    秦湘雨站在原地，双手还抱在前，整个人像被了暂停键。她看着霍云霆，嘴动了动，脑里那在职场练得炉火纯青的应变能力在这一瞬间全线宕机。

    “是的，老板。”

    话一她就后悔了。霍云霆愣了一，然后笑了。那笑里没有揶揄，也没有不满，更像是一个辈看着晚辈犯了个无关要的小错误时的那宽容的、觉得有趣的笑。

    他走到她面前，上的酒气夹着一丝淡淡的木质香调，大概是某男士香的尾调。他居临地看着她，目光从她微的发扫到她挡在前的手臂，没有刻意停留，也没有刻意避开，很自然，很温和。

    “抱歉，今天算是我们新婚第一天，但上市的事还有几协商没敲定，实在推不掉，没能陪你吃饭。”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也许是酒的作用，“还习惯吗？”

    秦湘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关系，公司的事重要。我今晚和远洲一起吃的饭。”

    霍云霆了，显然王妈已经跟他汇报过了。他把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拍了拍，力不重，像是在安抚一只初到陌生环境里有些拘谨的猫。

    “远洲还是小孩，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多谅，给他时间，他会慢慢接受你的。”

    “我理解。”秦湘雨说。

    “那我先去洗澡。”

    霍云霆收回手，转走了主卧的浴室。

    秦湘雨站在原地，把那一直憋着的气缓缓吐来。她走到梳妆台前坐来，对着镜看了看自己的脸。脸颊有红，大概是刚才张导致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里把刚才那个“是的老板”翻来覆去地骂了三遍。

    发，涂好护肤品，她站起来，走到了主卧。

    秦湘雨掀开被的一角，躺了去。床垫很舒服，是那不会太也不会太的质，被带着淡淡的洗衣的清香，和霍云霆上那木质调的气味混在一起，变成一陌生的、属于这个房间的味。

    她侧躺着，听着浴室里持续的声，想着接来会发生的事。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该懂的都懂。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法律上已经是夫妻，躺在同一张床上，接来会发生什么不需要任何想象力。但秦湘雨并不抗拒。

    客观来说，霍云霆除了年龄比她大一之外，其余的条件都不差。他的相貌在同龄人里算是相当能打的，材也没有走样，平时自律，每周固定健两次。更重要的是他有风度，从她公司到现在，六年了，她从没见过这个男人对属发过脾气，也没听说过任何关于他的桃新闻。作为一个上位者，他的修养好得挑不病。

    她不亏。

    而且——她把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如果怀上一个孩，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会更稳固。那个少年不会成为她的同盟军。但如果她有自己的孩，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浴室的声停了。

    秦湘雨闭上睛，听着浴室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另一侧的被被掀开的轻微响动。床垫微微陷去一块，属于另一个人的温隔着空气传到她的肤上。

    她一气，睁开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