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麦清清 - 第37章

    圆圆连日跟沈清辞左右，全程参与扬香阁的建成、铺面运营、制香筹备，早已摸清她的行事风格、事节奏，愈发得力靠谱。如今制香坊各类跑对接、杂务统筹，沈清辞皆能放心付于她，省去无数琐碎耗费的力。

    制香坊规划规模极大，陆云扬早已筹谋远，若是南乡试成功，便会以此为基，向周边城镇辐、广开分店。沈清辞又新招了一男一女两名雇工，二人踏实勤快、手脚麻利，很快便上手各司其职。

    人人皆有忙碌归属，却也让彼此的相时光愈发稀缺。沈清辞与圆圆连日扎制香坊调试香方、盯控工期，常常忙到夜，无暇归家吃晚饭。赵荞新晋接手副掌柜事宜，千万绪、诸事生疏，亦忙得团团转。许多门店决策、账目难题，唯有等夜里沈清辞归家，方能一一请示定夺。

    往日灯闲谈、烟火相伴的温柔尽数被忙碌取代，两人近日的谈，字字句句皆是铺面经营、制香事宜，再也无半分私语温存。细碎的落差，悄然在赵荞心底堆积起淡淡失落。

    转瞬夜，天沉沉暗透，寒风卷着碎雪簌簌落。不知何时已然冬，落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寒意浸透街巷。

    雪势越越猛，漫天飞雪笼罩整座小城，街灯火被风雪染得朦胧柔和，却衬得夜愈发清冷孤寂。赵荞独自守着空小院，听着窗外风雪呼啸，心底牵挂愈盛、忐忑难安。

    终究捺不住担忧，她拿起油纸伞，推门踏漫天风雪之。

    夜暗沉，城门未关，街上行人步履匆匆，皆是忙着赶回家避寒。风雪扑面，寒凉刺骨，赵荞无心顾及寒意，一路快步直奔城郊制香坊。

    抵达棚外，只见圆圆独自留守忙活。见她赶来，圆圆连忙上前告知，沈清辞方才调试完一批香方，先行回城扬香阁理事务了。

    赵荞闻言，心悬着的担忧未落，反倒莫名多了几分空落。她给圆圆留一把雨伞，叮嘱她忙完早些归家，便转踏着厚厚积雪，又匆匆往城扬香阁赶去。

    尚未踏铺面门槛，隔着漫天风雪与朦胧灯火，赵荞一便望见柜台前立着两影。其那陌生的清瘦影，她记忆犹新，正是圆圆此前特意提醒她提防的大夫张戈，前几日也来铺里寻过沈清辞，不过彼时沈清辞不在铺里。

    心骤然一，酸涩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她莫名揣测，难沈清辞特意先行回城，就是为了与这人相见？

    店灯火明亮，意。张戈立于柜台前，指尖轻桌面纸稿，似在细细讲解药理比。沈清辞微微俯凝目，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轻轻颔首应答，角甚至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两人距离极近，姿态熟稔洽。

    这一刻，所有的担忧尽数褪去，只剩密密麻麻的醋意与委屈，死死堵在赵荞心。

    她驻足风雪之，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声唤她，只是默默将手雨伞收好，轻轻靠在门边墙侧。走到街，方才绷的心神骤然崩塌，浑力气尽数离，双沉重得像是缚着千斤铅石，再也抬不起半步。

    风雪簌簌落，落满她的发间、肩、衣襟，冰凉刺骨。赵荞缓缓靠着冰冷的青砖墙坐去，蜷缩在无人的街角，任由漫天飞雪将自己包裹、掩埋。

    街巷早已空无一人，风雪呼啸过境，偶有晚归路人匆匆奔走，无人驻足留意墙角独自落寞的影。无边的孤寂与委屈，将她牢牢困住。

    铺的沈清辞对此全然未知。今日她终于调试一款气味清雅、驱虫效果极佳的新香方，心底喜，本打算早些归家，带回去燃试燃，验整晚效果。门之际，却撞见等候在铺外的张戈。

    对方称新琢磨几味适南乡虫害的草药比，特意前来与她探讨。沈清辞不愿错过方的机会，为避旁人闲话、恪守分寸，她特意将店门敞开，光明正大方才落座谈。

    待诸事谈妥、方敲定，窗外风雪已然盛大。张戈望着漫天落雪，主动开，提要护送她归家。沈清辞分寸明晰、礼数周全，当即婉言推脱，只称铺尚有收尾琐事，不必劳烦旁人。见对方依旧驻足不肯离去，她索亲自起送客，态度坦疏离，半不留余地。

    送走张戈，沈清辞转回店收尾，余光骤然瞥见墙立着的一把油纸伞。伞骨熟、样式朴素，是赵荞日日惯用的那一把。

    她拿起伞，指尖抚过熟悉的伞柄纹路，心一动，瞬间了然。

    赵荞来过。她冒着风雪专程来寻自己，却默默立在门外，不曾门。

    回想方才自己与张戈俯谈的近距离模样，落旁人，定然格外刺。沈清辞瞬间读懂了少女所有的别扭、酸涩与退缩。

    她还会吃醋，还会在意，便说明心底依旧藏着自己，那份喜从未消减半分。

    一念至此，沈清辞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心萦绕多日的忐忑与怅然尽数消散。她立刻回嘱咐小二落锁收铺，撑起油纸伞，快步冲漫天风雪之，步履匆匆往归家的街巷赶去。

    行至僻静街，风雪更烈，光影朦胧。沈清辞隐约瞥见墙角蜷缩着一红的单薄影，心骤然一，脚步骤停。她连忙转折返，俯细细凝望，那垂着、满落雪、孤寂蜷缩在墙角的人，分明就是赵荞。

    不知她在寒风落雪静坐了多久，肩、发间积了薄薄一层白雪，浑冻得微凉，单薄的微微发颤，孤零零的模样格外惹人心疼。

    满心温柔的喜瞬间化作烈心疼。沈清辞快步上前，稳稳站在她前，将漫天风雪尽数隔绝在外。

    风雪骤然停歇，意悄然笼罩周。赵荞恍惚抬，撞沈清辞温柔邃的眸里。方才在风雪忍的所有委屈、酸涩与落寞，在望见这张脸的瞬间，尽数崩堤。

    明明独自静坐时那般难熬都未曾落泪，可一看见她，鼻尖瞬间酸涩泛红，泪毫无预兆地落来，砸在冰冷的手背上，。她拼命咬牙隐忍，眶却愈发通红，泪珠络绎不绝，半不受控制。

    沈清辞见她哭得眉通红、可怜倔，心得一塌糊涂。她缓缓蹲，抬手轻柔拂去她肩、发间的积雪，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怎么不铺里等我，偏偏蹲在这里哭鼻？

    赵荞慌忙抬手胡抹掉脸上泪，语气带着重的噎，嘴逞：俺才没有哭！

    看着她别扭倔、是心非的模样，沈清辞忍不住浅浅失笑，取随净的素帕，细细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温柔顺着她的发丝轻声安抚：好好好，你没哭，是天上落的雪，落在脸上化成了。

    赵荞沉默不语，满心委屈堵在。她猛地撑着墙站起，赌气似的转就要往前走。

    沈清辞疾手快，立刻伸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力温柔却定，不肯放她离去：这么晚了，风雪这么大，你要往哪儿去？

    俺随便逛逛，你不用俺。赵荞用力想挣脱她的手，没有挣脱，又舍不得用力掰开，只能僵持在原地，满心别扭。

    你到底在气什么？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