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麦清清 - 第4章

    赵荞摸着被拍疼的额，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又不是所有好看的人都那样，有的人看着好看，心也好。

    赵草没听清她后半句嘀咕，只当是小孩家家的执拗，也没究，又转说起村里别的闹事，东家西家短，唠得火朝天。一顿晚饭，虽说只有粮和野菜，却也被母女俩说得闹闹，赵荞嘴上应和着娘的话，心里却全是白日里沈清辞的模样，连嘴角都忍不住悄悄往上扬。

    沈清辞一大早挣扎着起，浑骨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酸痛得厉害，尤其是两条胳膊，抬一都费劲，虚得仿佛不属于自己。她缓缓摊开掌心，昨夜母亲细心用针挑破、敷了草药的两泡，依旧泛着红，轻轻一碰就传来隐隐刺痛，她轻轻蹙了蹙眉，心底默默盼着今日能比昨日轻松些，别再这般难熬。

    孟婉怡早已在灶房忙活好早饭，桌上还摆着几个布小包，里裹着昨日分发的粮，见女儿起，便柔声开：发的分了好几，你看看要带哪样去地里？沈清辞俯扫了一，这些模样相近，她从前锦衣玉，哪里认得来，索打定主意全带上，等赵荞来了让她教自己分辨，便淡淡应：我也分不清，索都带过去，到时候再看。

    简单用过早饭，沈清辞揣着，拖着酸痛的慢慢走到荒地，监工还没面，地里已经稀稀拉拉来了两三个人，正慢吞吞忙活。她定睛往不远一瞧，心猛地一沉，脸瞬间淡了去沈修文的地里，那个弯腰埋、动作麻利播的影，不是赵荞又是谁？

    沈清辞只觉得心又酸又堵，又惊又急，一难以言说的失落瞬间涌了上来。她站在原地，指尖攥了装的布包，心里作一团：赵荞怎么会在沈修文地里活？难不成两人真的私有了来往？她都已经开始替沈修文活了，自己昨日答应帮她牵线的筹码，哪里还能再把人叫来帮自己？若是赵荞不她了，这地里的活，她一个人本扛不来。她茫然地将摊在地上，蹲在田埂边，一时竟不知所措。

    这事还要从昨夜说起，赵荞与沈修文的集，并非沈清辞想的那般意相投，不过是一场银钱易。沈修文昨日见赵荞地利落，手脚勤快又机灵，心里便悄悄动了心思，打定主意要雇她帮自己活，省得自己受这份劳累。从地里回来后，他便一直守在赵荞家门，躲在树后徘徊，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赵荞吃完晚饭，端着空碗筷门倒，一就瞥见了躲在门的沈修文，当即皱起眉，大大咧咧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警惕和不耐：你没事站俺家门啥？快走开！她娘平日里总念叨，姑娘家门前是非多，可不能让陌生男随便逗留，免得落人。

    沈修文被撞破，脸一阵尴尬，左右探看了一圈，见四无人，才敢凑近几步，拱手放低姿态：实不相瞒，在昨日见姑娘地是一把好手，实在佩服，有一事想求姑娘帮忙。

    你还想让俺替你地？别梦了！赵荞想都没想，直接一回绝，她帮沈清辞是心甘愿，可没义务平白无故帮旁人活。

    沈修文闻言，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白帮忙，在愿意钱，一日三十文，姑娘觉得如何？赵荞半信半疑地抬打量他，这些放的世家弟，竟还私藏着银钱？一日三十文，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够家里添不少东西，她心里默默盘算，若是接了这活，自家地里的活能不能赶得及，一时有些犹豫。

    沈修文见她沉默不语，只当是嫌钱少，咬了咬牙又加了价：四十文一日，姑娘只需完我那亩地里的活就行，另一半地，那个老伯会自己打理的。赵荞依旧皱着眉，心里拿不定主意，想着回去要跟娘商量商量，若是放家里的活去挣钱，不知娘会不会答应。

    沈修文见状，心一横，狠狠心报最价：五十文一日，不能再多了，姑娘也知我们放之人境特殊，手里这银钱来之不易，实在加不动了。赵荞一听，生怕他反悔转去找别人，立抬应，只是多了个心：可以，不过你得先给钱，俺家就在这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俺肯定不会骗你。

    沈修文倒也快，不怕她耍赖，又左右环顾一圈，确认没人看见，才小心翼翼从怀里掏一个纸团，递到赵荞手里：接来二十日，就辛苦姑娘了，这是提前付的酬劳，剩的日后再给你。赵荞心里一惊，没想到他这么大方，直接给了一两银，着纸团还怕是假的，或是裹了石糊人，她慢慢剥开一层纸，瞧见里的银角，才彻底放心，连忙：你放心，俺肯定把你的地打理好，不过丑话说在前，监工在的时候，俺不能帮你。沈修文连忙应：这个在自然知晓，有劳姑娘了。见赵荞答应，他才松了气，转快步离开。

    赵荞攥着银钱，喜喜回了院，关上门赶把纸团全剥开，确认是实打实的银，连忙藏自己的小木箱里，心里滋滋的，哼着小调把碗筷洗净收拾妥当，才回屋歇息。

    次日一早，赵荞跟赵草说了有人用一日三十文雇自己地的事，刻意瞒了二十文的差价，赵草一听，立答应：这阵家里地里活不多，你去挣钱也好，等秋收忙起来了再说，不过家里喂喂鸭的活，你可不能偷懒落！赵荞连忙应，心里盘算着，等实在忙不过来，再跟娘撒求。

    一早，赵荞便先去了沈修文的地里忙活，今日是播，比起昨日翻地，活计要轻松不少。她刚弯腰了没多久，就听见隔沈清辞地里传来动静，心里一喜，猜想定是沈清辞来了，转一看，果然瞧见那人蹲在地上，对着一堆犯愁，模样呆呆的，看着又傻又让人心。

    赵荞忍不住轻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土，起快步走过去，径直拿起其一包荞麦，递到沈清辞面前：你就这个。之前先像俺那样开沟，把地分成一垄一垄的，再把均匀撒去就行。

    沈清辞看着突然走到自己面前的赵荞，满脸惊讶，底满是错愕。她还以为赵荞有了沈修文，就彻底不自己了，没想到她还会主动过来教自己，一时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松了气，还是依旧堵得慌。

    赵荞叮嘱完，便转回到沈修文的地里，拿起锄开沟，她动作又快又稳，挥锄之间，一垄垄笔直整齐的沟就成型了，看着格外规整。沈清辞见开沟看着不用太大蛮力，便握锄，学着赵荞的样慢慢作，可看着简单的活，到了她手里却格外难，开来的沟歪歪扭扭，弯弯曲曲，压没法看。

    她好不容易勉开一条沟，赵荞又快步走了过来。沈清辞以为她是来教自己撒，连忙有些不好意思地开：我还没开好呢，太难看了。赵荞瞥了一那歪扭的沟，满脸嫌弃地叹了气，忍住把土推平重开的冲动，拎起锄，三五除二就帮她把剩的沟全开好，整整齐齐，和沈修文地里的一模一样。

    完沟，赵荞双手捧起，张开手掌，顺着沟慢慢往前走，手腕轻轻一抖，便均匀落在沟里，动作娴熟又好看。撒完，她又转叮嘱沈清辞：你拿小锄，推旁边的薄土盖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