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丧偶的日子 - 第26章

    天雪扬, 夜里已经凉风洒洒，红韬在无语。

    其实大街斜对面的那两个人还是有分寸的，谈音量听不见, 好的人之间搂搂抱抱亲昵也不奇。

    其实他是先察觉到冷雾天的。特定的一个人在特定的另一个人, 就是只支一次、吃一筷饭、目光放空发几秒钟呆, 也像显包，哪怕不一直锁眸去盯也没什么可看错的余地。

    为什么会这样, 仿佛是前生的事，末世五年, 不知不觉快要第六年了, 红韬早就不记得了。世事本就像孟婆汤，只不过一一滴积累, 所以让人一一滴地忘记过去, 不快, 但淡忘不间断。

    当然，遇上存在鲜明的人，大脑忘不光，只好仅忘记一分，久不抛弃另一分。红韬早不记得自己最初最初为什么对冷雾天好烈了, 只因为他专业知识丰富惹同行仰慕吗？…但是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自作主张帮冷雾天夜宵对味细节的那天晚上，冷雾天微微意外而飞快敛的神变化；

    也早不记得他第一次逗笑曾经不笑容的冷雾天是靠什么方法了, 还清晰记得对方那个笑容绽开切起来的画面；

    不记得双方第一次相约忙里偷闲看一电影, 是为什么了, 想亲近关系？想改变生活模式？单纯休闲休闲？谁提议的？但是还记得选择的电影是《浅间山庄》, 记住了冷雾天不够喜那电影。

    觉得理由不重要, 验仍然重要。用不上了的方法已不重要，同样用不上了没必要记住的冷雾天微表特征、私生活喜好仍然重要。

    红韬通常告诉自己, 这是生理作祟。

    这几年他总是断断续续隐约地想起，有可惜，有一小段日，说实话他是信任过冷雾天的，相信其发生了异常的事，何况公司可证实为不德，何况冷雾天他算是日渐了解了吧？然而一度冷雾天信任过他，信任到敢依赖他，不必费心重新检查他检查好的数据，允许他碰椅……红宇望夭折事发之后，却立刻在两人还没有任何任何质疑对答的时候，冷雾天极速判断认为：红韬不可能信任冷雾天；然后能躲则躲，能逃则逃。

    所以红韬疑心越来越重，一天赛一天模糊了淡忘了他们彼此信赖过的觉。从疑问冷雾天竟然瞬间对他信任清空的奇怪表现，到疑问双方有没有真的熟识过，到越来越认为假如事不是真，冷雾天又何必反应这么剧烈，这么抗拒见他谈一次，直到残留的半信半疑也变成全疑。

    非常或非常的夏夜里，风柔星溢，路空旷，红韬偶尔还是会接到幻觉般回忆起自己未完全陷怀疑时的心。随即思索自己是不是为自己开脱，才编造了一段相信过别人的虚假记忆。

    也偶尔想过，也许他们俩都只是人在年，不是乐观分，两个浮沉生存得不够有安全的人，都习惯了多，少理会风险更大的选项；

    又也许那件事冷雾天确有责任，不想面对；

    谁知。如今现场是正式无法重观了，如今冷雾天才改的话，调查绝难重来，红韬猜测自己反而会疑虑加剧。

    事到如今，互不信任是结果，是答卷，是一人生选择。至少，是他们两个人的本，并非只有说说笑笑的动机、灿烂开心的特征才能算，狐疑也是，不怀念也是，怀念过后是否继续狐疑去同样是。

    可惜有可惜。

    早知如此，当初两人就谁都不必浪费珍贵的时间去逗笑对方的，也不必教授、照料、期待、拥抱对方。人生苦短，专心去就一定能取得或多或少成果的事太多了，可不在此列。

    ·

    ……不过注意到猫腻之后，虽然只时不时瞥几，耐心等待着他们主动走过来，红韬开始逐渐怀疑冷雾天那两名同伴是天生的显包圣。

    毕竟，谁家老公会只是安排人在原地等一等，独自多走几步过路买东西，要抱来抱去那么久。

    别的地方演得还不错，比冷雾天演得像。

    辨别肢语言，他们三人的“爸爸”是指了指仓库十几米外的一家店铺，作势要走过来了。

    却在真正迈步走过来以前，虚晃一枪，又把“妈妈”抱起来，转了好几圈，放人时站姿理直气壮。

    “妈妈”一怒之手指直戳“爸爸”表示投降半举的手掌心。

    “爸爸”被戳了几，又反悔合拢手掌心俘虏“妈妈”的指尖。

    “妈妈”在缩手。

    “爸爸”追击。

    “妈妈”反击。

    冷雾天无言地脆在堆雪人了。

    风很大，小雪现动在天空了，红韬倍加无语地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