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
温聿白再次醒来的时候世界一片安静。两耳空空，大脑也空空。
动了动手指，躯
化发作的后遗症还残留着，脑
自动回放起翻车前的那个电话——
“温聿白！你他妈有必要
得这么绝吗？老
败名裂对你有什么好
？！”
“你怎么不去死？跟你妈一样死在外面最好了！”
他厌恶地抬手去堵耳朵，
及一空，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了。
他翻车了。
然后被一个少数民族的姑娘救了。
温聿白看了
环境，屋
光线昏暗，
是一
木搭建的房梁。而他躺在一张木床上，正对着一扇木窗，窗外秋雨绵绵，灰蒙蒙的天
，难怪屋光线暗得快要看不清。
正要从窗
收回视线，鼻腔忽然闻见一
果焦糖味的
香，香又带着一淡淡的果木酸。
思绪微微停滞了一
，他轻轻闻了闻，这是——咖啡豆的香味。
用古法烘焙而成，因为有碳火的味
，豆……应该是卡
姆。
他想起自己当所在的位置，茶城梦县。一个地云南最西南方的边陲小镇，与缅甸接壤，
通和经济都十分落后，但却是全国乃至全球的咖啡
植黄金带。
而卡姆原豆因产量
，适应
，近年来逐渐成为滇西南
助农推广主要品，也称为云南小粒咖啡。
男人视线微转，往香味来源看去。
一炉烧得旺盛的小火炉置在床前不远的木板地上，穿着独特民族服饰的姑娘侧对他而坐，手里不断颠簸着一
掌大的小铁锅，锅里咖啡豆被烘得逐渐焦黄。
果焦糖味的咖啡香就是从这里散发
来的。
他安静地看着，脑海里各嘈杂的思绪忽然就平静去。
几分钟过去，她拿过旁边的竹编小簸箕，将烘得焦黄的咖啡豆
簸箕放到一边晾着，随后把地板上放着的小陶罐端起来放在火炉上煨着。
正端过小石杵臼，似乎
受到他的视线，她猛地转过来，漆黑的一亮了起来，嘴
开合：“你醒啦！”
温聿白顿了，缓缓
。
他屈肘撑着床起，那姑娘飞快过来，满室的咖啡香气混
一舒肤佳的清
气息，清淡好闻。
她似乎说了什么。
他抬眸，看向她的脸，声问：“你刚刚说什么？”顿了顿，补充，“我没注意到。”
依朵愣了，随即被他专注的视线盯得有挨不住，心脏不争气地砰砰
撞。不知他在看什么，她已经洗过脸梳过了。
依朵不自在地别了别耳后的发，嗓音低去，说起练了好久的普通话：“你的
，还疼吗？”
温聿白垂，动动，轻轻嘶了声，“是还有儿疼。”又抬起看她，“谢谢你救了我。”
他只记得被她背到路边，那时还叹她一个姑娘家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随后躯化发作得格外猛烈，失血过多更是使得他前一阵阵发黑，往后一倒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依朵再次对上他漆黑的眸，不自在又一次爬上背脊。
她轻握手心，说话竟然结了起来：“是是我家的
先撞了你，对对不起。本来应该送你去卫生院的，但那时候……没车。”
她小心地看他一，见他没什么反应，又飞快接上：“我就先把你背回寨了，不过你放心，寨里的阿婆来看给你看过了，包了药的。”
温聿白垂首，掀开玫红黑相间的被，他受伤那条的小肚上绑着黑的布料，有草药的味散发来，他没说什么，重新盖上被。
依朵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轻咳一声：“叶阿婆的草药很好用的。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我去请村
送你去卫生院……”
男人没反应，浑散发着一生人勿近的淡漠气息。漆黑蓬松的脑袋低垂着，一截骨节分明的后颈从衣领里
了来，
肤白到透明。
依朵心脏顿时扑通扑通提起，视线飞快挪开。她从前不觉得白好看，佤族喜
黑红两，黑得越
，代表越健康。但自从遇见了他之后，她觉得世界上除了黑外最好看的颜就是白了。
你看那湛蓝天空里的云朵、纯洁无暇的纸张、电视机里新娘的裙摆……无一不是
好的白。
从上海回来，不知他姓甚名谁的那几年，她一抬看见天空洁白的云朵就会想起他，想起他上的白衬衣，想起他俊白皙的脸……
因此她心里，总把他比作天上的云朵。
屋里静悄悄的。
静到屋外风
雨淋的声音是那样的清晰。
依朵吞咽了一嗓，指甲掐住掌心，
着再次开：“如果你担心伤，我这就去——”
男人忽然抬起，笔直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上，依朵
咙一卡，再也说不来。
他声问：“你刚刚说什么？”声音很好听，但却有些轻飘飘的。
温聿白说：“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一。”
原来是走神了啊，不是故意不理她的。
依朵急忙摆了摆手，尽量习惯他的目光，说：“如果你担心伤，我这就去请村送你去卫生院……”
整个寨只有村家有车，也不知他在不在寨里。
温聿白摇了摇，随 意说：“血止住就没事了。”他对自己的伤不怎么在意，反而转向地板上那一堆东西，“你在煮咖啡吗？”
话题
跃有些快，依朵愣了一，跟着他的视线转向火炉，“是的呢。”
男人似乎没听见，看着快要沸腾的瓦罐，神一动：“我能喝一杯吗？”
他又转来看她。
依朵虽然还是有些不自在，但已经没有一开始被他看着时那么
张了。她发现他会在别人说话时认真地看向那个人，是一尊重他人的表现，应当是跟他的良好教养有关。
依朵：“当然可以。”
她在心里补充：就是专门为你煮的咖啡。
当是赔你四年前那杯。
哪怕你已经不记得了。
温聿白说：“那就先说声谢谢了。”
依朵再次摆摆手，飞快回到小火炉旁，继续刚才的工作。把小石杵臼摆好，原本习惯要直接动手抓豆，反应过来后跑去拿了一把瓷勺回来，一小勺一小勺舀起来倒杵臼里，又一一地舂磨了起来。
房间再次安静来，屋外风雨潇潇，屋杵臼舂磨，炉火旺盛。
温聿白安静地看着姑娘忙碌的影，片刻，他转看向窗外。
远山氤氲，秋雨压低树梢的枝，绿叶轻轻晃动，
的咖啡香拂过鼻腔。
那片刻，他心里从未有过的宁静。
人生或许很少有这样安宁的时刻，至少对他来说，活着仍有意义。
磨好咖啡，依朵把咖啡舀小瓷碗里，等瓦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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