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对陆茗说，“现在叶
边缘开始红了。”
陆茗凑近看。
果然，翠绿的叶片边缘，已经泛
一线暗红。
“这就是‘绿叶红镶边’？”陆茗问。
“对。”伍师傅
，“摇青就是让叶碰撞，茶多酚氧化，就红了。红得越多，发酵越重，香气越
。但这个‘度’……”
他捻起一片叶，对着光看了看：“得凭经验。摇轻了，香气不来，摇重了，叶碎了，茶就苦了。”
陆茗看得认真，几乎要趴到机
上。
顾擎昀在旁边轻轻拉了他一把：“别靠太近。”
陆茗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伍师傅看了顾擎昀一
，又看了陆茗一，忽然问：“你们是一起的？”
顾擎昀：“我是他……”
“家人。”陆茗抢着说，耳
微红。
伍师傅“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
继续看茶。
摇青结束，
炒青环节。
那是一
直径近一米的大铁锅，底
烧着柴火，锅温烧到两百多度。
伍师傅把摇好的茶青倒锅里，双手快速翻炒。
“刺啦—！”一声，
汽蒸腾，郁的香气瞬间爆开。
陆茗被那香气冲得后退半步，睛却亮得惊人。
是了。
就是这个味
。
前世他在陆家的茶坊里，也闻过类似的香气。
那是茶叶在
温瞬间锁住的最鲜活的香气。
“炒青要快，要匀。”伍师傅一边炒一边说，“温度了，叶焦了，温度低了，发酵止不住，茶就涩了。”
他动作极快，双手在
的锅里翻飞。
几分钟后，茶青锅，摊在竹筛上。
原本鲜绿的叶已经变成暗绿
，叶片收缩，边缘的红边更加明显。
“来，闻闻。”伍师傅把竹筛递到陆茗面前。
陆茗低，
了一气。
烘烘的香气扑鼻而来。
炒熟的豆香，夹杂
香，还有一丝清冽的甜。
“这就是铁观音的‘底香’。”秦柔在旁边轻声解释，“炒青定住了摇青形成的香气，后面的
捻和烘焙，都是在这个基础上化。”
陆茗，手指轻轻碰了碰还温的茶叶。
叶片柔
，带着
气。
他忽然有
冲动。
想亲手试试，想
受茶叶在指尖的温度，想
验那从鲜叶到成茶的完整过程。
但他没说来。
这里是别人的作坊，他一个外人，不该贸然
手。
捻结束，初烘，然后最关键的包环节。
伍师傅拿一块白布，把茶叶包去，扎
，然后开始反复搓、打散、再包、再。
动作看似简单，但力、节奏、时间都有讲究。
陆茗看得目不转睛。
他前世见过茶，但那是为了
团茶，要把茶压压实。
而前的包，是为了让茶叶卷曲成独特的“蜻蜓、蝮尾”形状。
完全是两思路。
“想试试？”伍师傅忽然问。
陆茗一愣，随即：“可以吗？”
这茶难喝
伍师傅把布包递给他：“轻，顺着劲儿。”
陆茗接过布包。
茶叶在布里温温的，隔着布能觉到叶片的柔。
他学着伍师傅的样，轻轻搓。
一开始不得要领，力不是轻了就是重了。
伍师傅在旁边指：“对，顺着一个方向……别用死劲儿，要柔……”
慢慢地，陆茗找到了觉。
那一刻，他好像真的
摸到了铁观音的“魂”。
顾擎昀站在旁边，看着陆茗专注的侧脸。
青年低着，睫
垂着，鼻尖沁细密的汗珠，嘴角却微微上扬。
那是发自
心的纯粹的喜悦。
他知陆茗喜
茶，但没想到喜到这个地步。
像个孩发现了新玩
，睛亮得能照亮整个屋。
包结束，陆茗把布包还给伍师傅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怎么样？”伍师傅问。
“很奇妙。”陆茗认真说，“觉……茶叶在手里是活的。”
伍师傅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不再是之前的客气，而是带着认可：“后生仔，你有悟
。”
从作坊来，已经是
午。
伍师傅留他们吃饭，地的农家菜，土
土鸭，山笋野菜，
上一壶刚焙好的秋茶。
茶是清香型的，汤金黄透亮，香气扬。
清甜，回味有淡淡的果香。
“这就是‘秋香’。”李鹤年抿了一，眯起睛，“秋茶香气，但薄。
茶正好相反，厚，香气敛。这就是‘秋香’。”
陆茗小喝着，细细品味。
确实，这茶香气扑鼻，但茶汤的厚度和醇度，比他前世喝过的
级团茶差了些。
但这清冽鲜活的香气，又是团茶没有的。
各有所
。
吃完饭，一行人准备回县城。
临走前，伍师傅叫住陆茗，递给他一个小纸包。
“自家焙的茶，不多，尝尝。”
陆茗双手接过：“谢谢伍师傅。”
回程路上，陆茗一直抱着那个小纸包，时不时闻一。
顾擎昀看得好笑：“这么喜？”
“嗯。”陆茗，“这茶……有烟火气。”
“烟火气？”
“就是人
味。”陆茗解释，“伍师傅茶几十年，他的手艺，他的经验，都在这茶里了。喝到的不仅是茶，还有他的故事。”
顾擎昀握住他的手：“那你多喝。”
陆茗笑了，靠在他肩上。
车驶回县城时，午的
活动已经快开始。
地在安溪茶文化心，一个小型报告厅，来了几十号人，有当地茶农、茶商，还有茶叶
好者。
陆茗要个简单的茶演示。
他换了衣服。
月白的式衫，料是香云纱，袖绣着淡青的竹叶纹。
往台上一站，灯光打来，整个人显得古典，清俊。
台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顾擎昀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的陆茗，神专注。
演示开始。
陆茗用的是自己带来的宋代茶：风炉、铁壶、茶碾、茶罗、建盏。
“今天简单演个‘老古董’。”陆茗声音清
，“是后人仿制复原的宋代北苑贡茶，距今近千年。”
台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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