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观察，也在学习。
这个时代的音乐教育，有它的
系和逻辑。
那些被学院派奉为圭臬的理论，那些被反复打磨的技法，虽然在他看来有些刻板，但也不乏可取之
。
至少，它们让古琴这门古老的技艺，得以传承。
到教师展示环节时，苏清羽上台了。
他今天穿得随意，黑
式立领衬衫，袖
挽到手肘，
一截清瘦的手腕。
手里拿着的是一
紫竹
箫。
“今天不弹琴，
段箫。”苏清羽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即兴，没有曲名。”
说完，他将箫凑到
边。
箫声起时，陆茗便凝了神。
和他预想的一样。
技巧无可挑剔，音纯净透亮，气息稳如磐石。
可也正是这份“完
”，让箫声少了些人间的烟火气。
像雪山
的月光，则矣，却
手冰凉。
苏清羽的是一段即兴的旋律，起承转合都很工整，
绪层层递
。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苏师兄太
了！”
“这气息控制，绝了！”
“不愧是沈教授最得意的弟！”
苏清羽放
箫，目光扫过台，在陆茗所在的位置停了停，又移开。
就在这时，礼堂侧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
浅粉的
影走了来。
是陆芷馨。
“抱歉，我来晚了，刚上完沈教授的课。”
我
合你
说完，她自然地走到前排空着的位置坐，正好在苏清羽正前方。
台响起一阵轻微的
动。
“是陆芷馨师
！”
“她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民乐系
会吗？”
“听说她和苏师兄师同门，关系很好呢。”
陆茗坐在角落，静静看着。
陆芷馨坐后，便仰起脸看向台上的苏清羽，笑容甜：“苏师兄，刚才那段箫得真好。我最近在练《秋籁》，有几个地方总是理不好，能请您指
一吗？”
苏清羽看了她一
，眉
蹙了蹙。
“现在不方便。”他的声音冷淡，“会后再说。”
“可是我周就要演了。”陆芷馨咬了咬，带着恳求，“师父说，让我多向师兄请教……”
她搬了沈教授。
苏清羽沉默了片刻。
“哪几个地方？”
陆芷馨睛一亮，立刻从随的小包里掏一份琴谱，起走到台边，指着上面的几标记：“这里，还有这里，泛音和
音的衔接总是不自然……”
苏清羽走台，接过琴谱看了几。
“这里要用‘绰’的指法，不是‘注’。”他指着谱，语气依旧冷淡但很专业，“气息要沉，手腕要松，别太用力。”
“我试试。”陆芷馨抱着琴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看向台的陆茗，笑容更加温柔，“陆茗，你也来听听吧？师兄的指，很难得的。”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角落里的陆茗。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陆茗合上手里的影印件，缓缓起。
他走到台前，没有看陆芷馨，只对苏清羽微微颔首：“苏老师。”
苏清羽看了他一，没说话，继续对陆芷馨说：“你弹一遍我听听。”
陆芷馨抱着琴谱回到座位，早有工作人员搬来一张琴桌和一床琴。
这是她的私人用琴，一张仿明代的“蕉叶式”，琴保养得极好，漆面光
。
她在琴桌前坐，调整呼
，然后抬手。
弹的正是《秋籁》。
技法标准，音准
准，绪理也细腻。
尤其是在苏清羽刚才指的那几，她刻意调整了指法，果然顺了许多。
一曲终了，掌声再次响起。
“陆芷馨师步好大！”
“刚才那几个地方理得太漂亮了！”
“是苏老师指好！”
陆芷馨起，向台鞠躬，然后看向苏清羽，神期待：“师兄，怎么样？”
苏清羽沉默了片刻。
“还不错，但……”
“但还是太‘标准’了，对吧？”陆芷馨接过话，笑容有些苦涩，“师父也这么说。他说我的琴音里，缺了自己的东西。”
“可是师兄，我不知那‘自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你能……示范一吗？”
她看着苏清羽，神清澈，语气诚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虚心求教的好学生。
苏清羽没说话。
他走到琴桌前坐，手指搭上琴弦。
他没有弹《秋籁》，而是随手拨了几个音，然后开始即兴。
指尖在弦上
动，速度不快，力也不重，但每一个音都像有了生命。
那不是技巧的展示，是心绪的淌。
台鸦雀无声。
连陆茗都凝了神。
一曲终了，苏清羽放手，沉默了片刻。
“就是这样。不是‘应该’怎么弹，是‘想’怎么弹。”
陆芷馨怔怔地看着他，里有震撼，也有不甘。
她咬了咬，忽然转看向陆茗。
“陆茗，你能示范一吗？苏师兄说，你的琴音里有‘自己的东西’。我一直很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样的。”
全场再次安静来。
陆茗站在那里，面平静。
他知陆芷馨是在为难他。
在这样专业的场合，在苏清羽刚刚示范之后，让他这个“跨界选手”上台。
无论他弹得好坏，都会成为谈资。
弹得好，是炫技，是不给苏清羽面。
弹得不好，是丢人，是自不量力。
退两难。
陆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
。
“好。”
他走上台，没有用陆芷馨的琴，而是走到刚才那位学生演奏用的练习琴前。
那就是一张普通的杉木琴，音平平，琴弦也有些旧。
他在琴桌前坐，手指轻抚琴弦。
试了试音，音准尚可，但音单薄。
陆茗闭上，
一气。
他没有弹《秋籁》。
他弹的，是刚才苏清羽即兴的那段旋律。
但，不一样。
同样的音符，在他的指，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气质。
如果说苏清羽的版本是“月清泉”，那么陆茗的版本，就是“石间细”。
有坎坷，有阻碍，有不得不绕行的无奈。
他的指法依旧准，但多了一份“拙”意。那不是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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