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主任看了看顾擎昀，又看回陆茗，语气缓和了些：“现在不是有钱了吗？昨天直播收
应该不少吧？”
陆茗没说话。
直播收他还没查。
但就算有，也要先还债。
顾擎昀开
了：“陈主任，治疗方案是什么？”
“住院。”陈主任说得
脆，“先住一周，把基础指标稳定
来。然后制定
期用药方案，必须严格遵医嘱。另外……”
他顿了顿，“要避免劳累，
绪激动，剧烈运动。像昨天那
茶表演，很耗心力，最好不要再
了。”
陆茗抬起
：“不行。”
“什么？”
“茶，我要。”陆茗声音很
定。
陈主任皱眉：“年轻人，命重要还是茶重要？”
“都重要。”
份矛盾
“你……”
“陈主任。”顾擎昀打断他，“如果控制得当，偶尔表演一次，可以吗？”
陈主任看看顾擎昀，又看看陆茗，叹了气：“如果一定要，必须保证表演前后充分休息，不能连续
行。而且一旦
觉不适，立刻停止。”
“好。”陆茗答应来。
接来是办住院手续。
顾擎昀去缴费，陆茗坐在走廊的椅上等。
他抱着木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这孩
……可惜了。”电话里顾远山叹了气，“这么好的天赋，偏偏
不行。”
“他想继续茶。”
“那就让他。”顾远山说得很脆，“的事，我们想办法。”
“他欠了多少？”
“三十多万。”
“先还了。”顾远山说，“别让他知
。”
“……为什么？”
这次
到顾远山沉默了。
过了很久，老人慢慢说：“擎昀，你见过真正的天才吗？”
顾擎昀没说话。
“我见过。”顾远山的声音有些飘忽，“五十年前，在北京，见过一个老茶人。”
“他能闭着
睛，凭一壶茶汤的香气，说
这茶的产地，年份，采摘时辰，制茶师傅当时的心。所有人都说他神了。”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顾远山说，“大革命，被批斗，茶
全砸了，手也废了。死之前我去看他，他躺在床上，睛还亮着，说：‘顾老弟，茶没死，我死了，茶还在。’”
顾擎昀握着手机，手指收
。
“陆茗那孩，有那天赋。”
“这天赋，几十年一个。我们不能看着他被钱
死，被病拖垮。”
“我知了。”
电话挂了。
脚步声靠近。
顾擎昀回来了，手里拿着住院单。
“办好了，单人病房，安静些。”
陆茗抬看他：“多少钱？我还你。”
“不用。”
“要还。”
顾擎昀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只是接过他怀里的木匣。
“走吧，病房在七楼。”
单人病房不大，但整洁净。
陆茗换了病号服，蓝白条纹，布料
糙。
他躺到床上，床垫比想象
，但躺去时骨还是硌得疼。
“顾先生。”他忽然开。
顾擎昀抬起。
“为什么帮我？”陆茗转过脸，看着顾擎昀，“我只是个陌生人，还是个……名声不好的人。”
顾擎昀沉默了几秒。
“老看人，不看名声。”他说，“他看的是茶。你茶的时候，他看到了真东西。”
“真东西？”
“对。”顾擎昀的目光落在床柜的木匣上，“现在会茶的人很多，但大多是表演，是形式。你的茶里有别的东西。”
陆茗等着他说去。
“有什么？”顾擎昀问。
陆茗怔了怔。
“你自己不知？”顾擎昀微微挑眉，“你茶的时候，神很空。不是走神的那空，是……把什么都放了，只剩茶的空。”
陆茗没说话。
茶，是修心。
他练了那么多年，以为练的是技艺，原来练的是心。
“老爷说，你是天生的茶人。”顾擎昀继续说，“这天赋，几十年没见过。”
病房里安静来。
陆茗看着顾擎昀，这个冷峻的男人此刻的表很认真，不像在说客
话。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顾擎昀继续
理工作，陆茗看着输
里一滴一滴落的药。
时间慢慢
淌，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细细的雨丝。
午，顾擎昀订了午饭。
很清淡的粥和小菜，装在保温盒里。
他放在床柜上，帮陆茗把床摇起来。
“自己能吃吗？”
“能。”
陆茗接过碗，勺有些抖，但他稳稳地舀起一勺粥，送嘴里。
温度刚好，不
也不凉。
他慢慢吃着，顾擎昀就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也没玩手机。
吃到一半，陆茗忽然问：“顾先生今天不用工作吗？”
“上午推了。午有个会，三走。”
“……耽误你了。”
“没事。”
又是一阵沉默。
午两，护士来换药。
陆茗睡着了，睡得不沉，迷迷糊糊觉到有人替他掖了掖被角。
他睁开，看见顾擎昀站在床边，手指刚从他肩收回去。
“我该走了。”顾擎昀看了手表，“晚上可能过不来，有事打电话。”
陆茗。
“谢谢。”
晚上窗外的雨停了。
陆茗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手背上还有输的针孔，青紫的一小块。
他床，从
屉里拿一个小本，只是最普通的线圈本。
他翻开，拿起签字笔，犹豫了一，开始写。
“宣和三年，四月初五。余醒于异世，已十日矣。”
“此世光怪陆离，
巧，然人心浮躁，茶式微。余以病躯苟活，负债累累，前途渺茫。”
他停笔，看着这行字。
墨迹在纸上慢慢
开。
“然既得天赐重生，当不负此。茶未绝，技艺犹存，或可传于后世。惟愿……”
他写不去了。
惟愿什么？惟愿病愈？惟愿还债？惟愿……能有一方安静茶席，一盏清茶，度此残生？
太奢侈了。
合上本，放回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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