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阶夜se - 第60章 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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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

    牟雯给葛芸清打视频,看到她后的街白茫茫的,天空着大雪,而那一摞的笼屉正冒着气。

    葛芸清如今跟牟雯念叨从前,这一天念叨的是牟雯爸爸从前跑大车,短则三两天,则半个月、一个月。两人见面却总是吵架,吵得昏天黑地,一次他再走,她又会哭得昏天黑地。吵吵闹闹过了一辈,现在都想不起当初为什么吵了。

    “那到底为什么啊?”牟雯问。

    “都说了啊,想不起来了。”

    “总吵架你们为什么不离婚?”

    “吵不散才是真夫妻。”葛芸清说:“我是人,他也是人,人跟人之间就没有不误会的、也没有从好到尾的。都是好一阵坏一阵的。”

    “哦。”

    牟雯摘掉镜睛,葛芸清问她:“谢崇好没啊?能不能走路了?”

    “活蹦了。”牟雯说:“前天又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完全康复了。但还是要避免劳累、辛苦,再养一段时间。”

    “那你为什么看着不兴呢?”葛芸清问:“这不是好事吗?”

    “我吗?”牟雯忙拿起镜看自己,扯起嘴角笑一,多喜庆啊,哪里不兴?

    “胡说。”她对葛芸清说:“我要回家啦,回家喂猪。”牟雯打趣:“谢崇受伤时候只能吃清淡的,导致他现在馋得很,每天都像从猪栏里放的猪,直奔盆。”

    他的想法,她照单全收。变着样给他,菜系从淮扬菜粤菜变成了川渝湘赣菜。厨房里每天都火朝天,烈火烧油、煎炒烹炸,好不闹。她颠一顿大勺五百大卡消耗去了,每天连有氧都不用。

    小顾来牟雯家里吃了一顿饭。

    那天谢崇也在。他很面、礼貌,招呼着小顾,临走时还给小顾带了一份伴手礼。

    但小顾仍旧有害怕谢崇,她私跟牟雯说:“虽然谢崇生得一张漂亮脸,但看着又很凶。也不知怎么,可能因为他的睛看人的时候像装了探照灯。”

    “我也怕他。”牟雯说。

    “你什么时候怕他?”小顾好奇地问。”

    “吵架时候。”牟雯说:“我永远吵不赢他,我每次都试图跟他讲理,引导他。但每次到了最后,我都是没有理的那一个。”

    牟雯不想再跟谢崇吵架了。

    他们真正的吵架不过就那一次,但牟雯已然害怕了,心神俱伤的觉,能把人掏空了。

    她跟楚凌聊过这觉,楚凌说:“不就不会伤神了。”

    牟雯叹了气。

    回到家里,看到谢崇不在。自从上次争吵后,谢崇几乎不再给她打电话,也不会主动给她发消息了。他如果门,会给她留一张便条,她到家就能看到。

    牟雯拎着大包小包的蔬菜回家。门后看到便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我去应酬,晚归。牟雯低看着脚底的东西,白买了。一件件在冰箱里摆放整齐,最后拿两个,给自己蒸了碗羹当作晚饭。

    谢崇车祸后她饭量突然就小了。

    有一次跟楚凌吃饭,楚凌依照她从前的饭量菜,她忙制止:“那要剩一大半。”楚凌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她说我也不知,我健健康康的,但就是饭量小了。我问过我妈了,我妈也这样。

    她的晚饭只是两个羹,但她又觉得营养不够均衡,所以切了几片黄瓜片,舀了一小米饭。这碳、白质、维生素都有了,是一餐好饭。

    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形象需要注意,将一只脚踩在另一个凳上,觉自己这形象真朗,很自在。

    吃过饭收拾好,休息会儿就门跑步。饭吃的少,但跑量没少,七八公里轻轻松松,回到家洗澡,然后拿一本书窝在沙发上看。

    她问谢崇几回来,谢崇回:不用等我。

    她也就不再问了。

    她了解谢崇,他真正生气的时候不算大度,哪怕嘴上说着算了算了,但心里也还是不会真正地过去。他就那么远远地站着,向她发无声的质问和抗议。好像她犯了什么滔天大错,必须要将她挫骨扬灰了才行。

    这样的吵架牟雯学不会,她原本就不是记仇的人,也懂自我宽。

    牟雯想:人生区区三万天,一个气就要生三天、三十天、三百天,是多么不值当。所以她哄着他、陪着他,总想将那一页翻过去。

    她窝在沙发里等他,书翻了几十页,看一时间,已经午夜十二了。谢崇没有回来的动静,她又发消息给他:“还没养好,别喝太多酒啦。”

    又拿起书看,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

    谢崇门的时候看到她蜷缩在沙发里,上盖着他生病时坐在沙发上常用的那个旧毯,阅读灯在她旁边亮着。为了躲避灯光,她将扭到沙发背的一侧,就那样睡着。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他走到沙发旁边,轻声唤她:“牟雯,醒醒。”

    牟雯恍恍惚惚睁开,看到他正居临地看着她,他看起来那么遥远陌生,吓了她一。

    牟雯捂着心腾地坐了起来,双手用力搓搓脸,人真的清醒了才跟他说话:“你回来的好晚。”

    她闻到了他上隐隐的酒气,就问他:“你喝酒了?”

    “嗯,很久没喝了,跟他们喝了一。”

    “他们?”

    “对,几个朋友。你都听说过,钱颂、陈宽年、栾念他们。”谢崇原本不喜与人社,但这几个人他都不讨厌,坐在一起能聊会儿天,打发一无聊的时间。

    “哦。那快洗洗睡吧,三了。”

    三了。

    牟雯这才反应过来,三了。她等他等到了凌晨三,不知他去哪、跟谁在一起。

    她没想到沙发上这一觉睡这么绵,而她的工作却还没完。她去到书房,打开电脑,摆好纸和笔,准备就这么度过这漫的夜晚。

    谢崇在卫生间里叫她:“牟雯?牟雯?”

    牟雯以为他摔倒了,担心他那伤残的肋骨,一个箭步冲了去:“怎么了?”

    谢崇问:“我的浴巾呢?”

    牟雯这才想起白天阿姨洗了还没有收。

    她帮他取来,将门打开一个,从隙里将浴巾递去。她的手腕却被谢崇的手攥住了。

    她意识与他抗衡,却难抵他的力气,门开了,她被拖了浴室。

    洗手台上温,她的睡沾上去很难受。她不想坐在上面,挣扎着要去,他的双手却掐着她的腰,将她死死在那里。

    她的目光躲着他,他一再追过去,最后着她,将她的脸掰向了他。

    “你躲我是吗?”他问。

    她的睛微微垂着,不肯看他,落在他裹着的浴巾上。

    她在抗拒他对她久的忽视,她心里觉得那并不是健康的,那是一场驯化。倘若真的她,又怎么会舍得跟她生这么久的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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