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来信
信是赵大勇捎上来的。
午霍北山还没回来，姜甜甜正在院
里溜达，听见院门外
有人扯着嗓喊。
“甜甜妹在家不？”
赵大勇嗓门大，隔着半条山路都听得真真的。
姜甜甜迎
去，赵大勇骑着自行车正往坡上蹬，车轱辘碾着碎石咯吱响。
“场
今天来了趟邮车，有你家的。”
赵大勇把包裹往院里桌上一搁，拿袖抹了把脸上的汗，“信和包裹一块儿的，我寻思老霍还没工，就给你先送上来了。”
姜甜甜
了谢，给他倒了碗
。
赵大勇仰脖
了两
，摆摆手说还得赶回去值班，蹬上车风风火火走了。
姜甜甜把包袱拎
屋搁在桌上，先拆信。
寄信人是林。
信纸折了三折，展开来满满当当写了两页。
一段写的是
菌的事。
林说样品带回省城之后，他先跑了两家大饭店。
一家是松
江边上的国营饭庄。
后厨的掌勺师傅拿去泡发了一把，炒了个菜试了试，当场就
了。
第二家是火车站附近新开的合营饭馆。
老板是个南方人，对山珍这类东西门儿清。
掰开闻了闻，说品相比他之前从别
拿的货
一截。
两家都了订单。
数目不算大，加起来三十斤货，但林在信里说。
这是一茬，先把碑立住，后的量只会往上走。
姜甜甜看到这儿，嘴角翘了一。
她跟霍北山商量这事的时候就说过，菌这东西不怕卖不动，怕的是品相参差不齐砸了招牌。
孙桂梅的手艺她信得过，晾晒火候拿
得准。
来的货
泽均匀，没有碎渣，拿到外别人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第二件事说的是药材。
林照着霍北山之前的吩咐，又跑了两家收药材的商号。
一家在省城南关，专
批发，走量大但价格压得稍低一。
另一家在北市场，规模小些，胜在给价痛快，当面验货当面结钱，不拖不欠。
林把两家的收购清单都抄了一份，夹在信里。
姜甜甜
那张清单，纸上列得清清楚楚。
五味、刺五加、黄芪、党参、细辛，每一样后标了收购价和品级要求。
她扫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数。
信的末尾，林的语气松快了些。
说估摸着霍哥家的新房应该修好了，包袱里有三块布料，算是乔迁贺礼。
不值什么钱，让别嫌弃。
最后写了句“过几天我亲自来收货”，落款日期是五天前。
姜甜甜把信叠好，去解布包袱。
棉布裹了三层，打开一看，里是三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料。
一块浅蓝棉布，织得密实，摸着手
绵
。
一块浅灰的确良，
括，适合夏天的衣裳。
最底压着一块碎府绸，鹅黄底，上印着细碎小白。
姜甜甜把那块府绸拎起来抖开，对着窗的光看了看。
料不错，染匀净，没有瑕疵。
这
的府绸在县城百货大楼里都不一定有货，林怕是在省城专门挑的。
她把三块布料重新叠好。
-
霍北山是傍晚回来的。
他院的时候，姜甜甜正在灶房门喂
。
几只母围着她脚边转，咕咕叫得
。
“回来了？”姜甜甜拍了拍手上的糠
。
霍北山“嗯”了一声，把肩上的工
袋卸在库房里，屋洗了把脸。
姜甜甜跟去，把信递给他。
“林来的，午大勇哥送上来的。”
霍北山接过去，坐在炕沿上看。
他看信的速度比姜甜甜快，一目十行扫完第一页，翻到第二页的时候，眉松了。
“菌的事，跟咱们想的差不多。”姜甜甜坐到他旁边，“两家饭店都了单，一茬三十斤，后还会加。”
霍北山把信放，拿起那张药材清单细看。
他一条一条地过，手指着纸面上的价格，嘴里没声，但姜甜甜看得来他在算账。
“五味比上回涨了两
。”霍北山说了一句。
“细辛的价也上来了。”姜甜甜接话，“我看了，两家商号的价格有
有低，到时候可以分着走。”
“量大的走南关那家，量小品级的走北市场。”
霍北山了，把清单折好揣兜里，靠着炕柜想了一会儿。
“林说过几天来收。”姜甜甜说，“你打算咋办？”
“通知人备货。”霍北山说，“靠山屯那边，老许和袁志军手里都有存货。”
“上回就说过等渠稳了再手，林场这边，赵大勇他们攒了一个多月了，量不会少。”
他顿了顿，“但这回不能再经我的手。”
姜甜甜。
上次被人举报投机倒把的事还没过去多久，虽然站
没追究，但这
弦不能松。
“让林直接跟他们对接。”霍北山说，“我把人牵上线，后的事林自己谈，钱货两清都是他们之间的买卖。”
“那咱们的分成呢？”
“林心里有数。”霍北山说，“他拿了两成
，该给咱们的不会少。”
“但明面上，这就是林自己收货、自己卖货，跟我没关系。”
姜甜甜想了想，“钱的事还是
之前说的？”
“对。”霍北山说，“让林把该给咱的那份折成东西带回来。”
“棉、白糖、火柴、
皂，零零碎碎的，谁也挑不病。”
姜甜甜心里把账过了一遍，觉得妥当。
药材这条线，从采挖到收购到销售，每个环节都有人盯着。
霍北山只在最开始搭了个架，后就把手撤净了。
林跑销路、谈价格、收货发货。
靠山屯和林场的人药材，各赚各的钱，谁也不欠谁。
“林这人，办事是真利索。”姜甜甜说。
霍北山没接这话，站起来去看桌上的包袱。
“他送的。”姜甜甜说，“三块布料，说是乔迁贺礼。”
霍北山翻了翻，拎起那块浅蓝的棉布看了看，又放了。
“这小倒是上。”
姜甜甜把那块鹅黄碎的府绸来，在
上比了比。
布料从肩垂来，鹅黄的底衬她脸上的气。
细碎的小白铺在隆起的肚上，像
天山坡上开的那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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