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过境时 - 第3章 艾宾浩斯遗忘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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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宾浩斯遗忘曲线

    同样搞砸相亲,康泊尧当晚就被训了,沈期那边倒是睡了一个安稳觉。

    沈骅裳崇尚养生,每晚十半准时熄灯,是以,她质问的电话,在早上6半准时炸在沈期枕边。

    “你怎么跑去跟人说你是拍片的啊!沈期!你几岁了!”沈骅裳的咆哮瞬间冲散了沈期残存的睡意。

    他把手机拿远,等沈骅裳骂完才重新放回耳边,老老实实:“小姨对不起。”

    昨晚那闹剧过后,他自己也觉不妥。在国外遇到难缠的神经病,他惯用胡言语搪过去,一向无往不利。

    可温凯泽不同。

    这是一个认识他小姨的神经病。

    沈期着隐痛的太:“那个姓温的不靠谱,人品有问题。我昨天只想快打发他,就……说得夸张了。”

    “全是瞎编的?”沈骅裳追问。当温太太委婉暗示沈期“职业不正当时”,她先是震怒,表示绝不可能,可是稍微多想,又隐隐害怕,毕竟这个侄常年不在边。

    “假的。”

    沈骅裳松了气:“我劝你早转行。搞艺术赚不到钱,圈,疯疯癫癫的。你妈当年不也是……遇人不淑,把自己一辈都搭去了。”

    没开灯,窗帘铅灰的天,沈期靠在床沉默了一会儿:“小姨,我的事您就别心了。我现在跟着黎照,不是好?她总是你认识的。”

    “她是个好孩,但是太实心,慈不掌兵,怎么当老板。”沈骅裳不看好。

    沈期跟这位实心的黎照,约了今天去勘景,一楼,黎照着一个燥燥的:“早啊帅哥。”

    沈期把背包放到后座,拉开车门:“没想到有天还能坐上你的副驾。”

    “带你见识一的车技。”黎照轰了一脚油门。

    回国以后,沈期之前地朋友早就断光了,黎照是唯一一个重新联系上的,她要筹备自己的电影,刚好沈期是个无业游民,现在给她当助理打打杂工。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城市不再,转为满的山山,两人抵达了湾东郊区。

    这是一片大的风景区,有山有,这些年文旅发力,游客年年增,但他们这次要去的难渡山,虽同属景区,却是个位置偏僻、居民陆续迁离、日渐荒凉的小山

    “你力见啊。”黎照气吁吁,拉开了修拉链。

    “是你退步太多了。”沈期从背包里翻矿泉递给她。

    黎照喝着,绕到沈期后掂了掂双肩包的分量,里面装着两人份的,还有相机和充电宝,着实不轻。

    “真的是你步了,上次爬这山,还是康泊尧替你背的包。”

    沈期尴尬地耸耸肩,恋那会,老是容易弱不禁风,别说包了,瓶盖都恨不得给男朋友拧,而被要求帮忙的那个自然也是当仁不让,双方都满意得不得了。

    如今被调侃,素材都是自己亲手提供的,只能认栽,留一个警醒:恋不能在社圈里谈得太调。

    爬到山,此行的目的地终于现在前。

    荒颓的难渡庙隐没在白茫茫的晨雾里,黎照打了个寒颤,要不是有沈期同行,她绝不敢独自前来。

    “开工开工!”黎照拍拍脸,给自己打气。

    沈期站了一会儿,把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取相机、剧本和草稿本,气,努力排遣故地重游带来的心滞闷,迫自己投到工作

    黎照是他学,两人一个导演系,一个表演系,两人早在东戏读书时就合作过多次。这次黎照拿积蓄,找了一个联合投资人,自己担任导演、制片人拍摄电影。

    《阿明》这个剧本她已经打磨多年,灵是她大学时拍摄的一支短片。

    那支短片就是在难渡庙取的景,而主角就是沈期,所以两人对这里都很熟悉。

    八年过去,庙宇已彻底荒废,唯有院那棵祈愿的银杏树愈发繁茂,此刻已经满树金黄,偶尔几片落叶瑟瑟飘零。

    黎照忙着拍照、勾勒分镜草图,沈期则在一旁打手,偶尔充当模特,或站或坐。一忙就是两个小时,黎照忽然重重叹了气。

    “怎么了?景不合适?”沈期关心地问。

    黎照啃着铅笔,从画本后抬起,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来演?”

    沈期无奈,找了台阶坐:“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好多了次了。”

    “但我还是不明白,你明明也喜‘阿明’这个角。”黎照郁闷。

    “太久没拍戏了,”沈期抬望向结满蛛网的屋檐,“已经不习惯镜了。”

    “你放!”黎照气得爆了。沈期是她见过最天赋的演员,他们合作过那么多次。虽然唯一上映的那作品票房惨淡,但黎照始终认为,那是观众缺乏品味。

    她曾如此笃定,沈期一定会红,红遍大江南北。可这个人却突然远走国外,一去八年,销声匿迹,连毕业证都是她代为邮寄的。

    三个月前得知沈期回来,黎照简直想揍他一顿。这八年,她在圈睁睁看着多少德不位的人一飞冲天,一茬又一茬,络绎不绝。

    沈期歪过看她,脸上仍带着笑:“黎导都学会骂人了。”

    黎照看着他的笑脸,忽然睛一红,坐在了地上,沈期愣住,只见她抱着画本闷声哭了起来。

    哭声里有很多委屈和不甘,沈期明白这些年,黎照走到今天一也不容易,拍这片更是一场独属于理想主义者破釜沉舟的豪赌。

    “对不起,照照,”他轻拍她的背,声音柔和来,“但我真的拍不了。”

    “我只是觉得,事不应该是现在这样,你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黎照噎。

    沈期的手掌顿住。他望向院那棵大的银杏,树上挂满了褪的祈愿条带,风过,树叶作响,声音里透着一说不的寂寥。

    “这些带上的愿望,每一个都是被人真心实意、一笔一划写上去的,每一个都理应得到神佛的祝福。可你觉得,最终能实现的,又有几个呢?”

    他转回,语气诚恳:“我不觉得遗憾。真的,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黎照渐渐平复了绪,带着鼻音问:“你那年许了什么愿?”

    沈期一时语

    “我记得你和康泊尧一人系了一个上去。”黎照用手背脸,也仰望向那繁茂的树冠和上飘飘摇摇的红带。

    如果是在门的庙宇,祈福带早就被拆过不知多少了,难渡庙近些年荒废了,才保留了来,但即使是这样,也早就认不哪条是是哪条了。

    “我忘了。”沈期拿了张纸巾递给她。

    黎照接过,用力擤了

    -

    两个月后。

    堵在晚峰的车里,黎照从包里翻一张演员卡递给沈期:“就是这个学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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