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此纪念 - 第3章

    瑾末的呼微微一滞。

    车本就安静，此刻更是连彼此的呼声都清晰可闻。

    殷纪宏发柔，蹭得她睡微微发皱。他温的呼透过薄薄的衣服布料，轻轻地落在她的上，带着一醇香的酒气，又混合着他上清冽净的味。

    她的心脏骤然漏一拍，手指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往哪儿放。

    他们从小一起大，亲密无间，小时候甚至常常靠在一起睡觉。但毕竟现在已经大成人，平日里相时，再亲近也总会守着一层恰到好的分寸。

    但今晚的殷纪宏，显然已经失了些许分寸。

    或许是酒上，或许是随玩笑，又或许……只是真的累极了，单纯地想要向她撒个。

    殷家太爷毕竟连明珠之夜都抛在了后，千里迢迢赶来她的边，他确实有资格撒这个。

    瑾末知，她是不可能拒绝得了他的撒的。

    停顿几秒，她的手还是轻轻落了去，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的发。

    这个男人的发丝柔得不像话，一都不符合他平日里的张扬轻慢。

    瑾末放轻了声音：“这样枕着会不会不舒服？”

    殷纪宏闭着，声音闷在她的膝，懒洋洋的，带着重的倦意，像一只终于找到小窝的归家小犬：“不会，很舒服。”

    他甚至还很自然地往她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安稳的姿势，鸦羽般的睫垂落，在投一小片浅淡的影。

    瑾末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那委屈、烦躁、郁闷，忽然就一沉了去。

    他明明自己已经累成这样，却还是持冒着风雪天赶回来找她，只为了能够第一时间现在她的面前，亲安抚她的绪。

    全世界都觉得殷纪宏桀骜不驯、肆意妄为，只有她知，他在她的面前，从来都只是那个会蹲在坛边等她、会默默记住她所有的小心思、会为了哄她一笑而拼尽全力的当时少年。

    瑾末垂眸望着他，有些不自禁地，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眉间淡淡的倦。

    指尖刚落没几秒，便听见他低声唤她：“末末。”

    “嗯？”

    “别不开心了。”他依旧闭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却又沉得落她的心底，“有我在呢。”

    瑾末的心瞬间得一塌糊涂。

    过了半晌，她才轻轻应了一声。

    “好。”

    车窗外夜沉，雨雪无声。

    车厢意缓缓淌，安静得仿佛只剩彼此的心，藏着无人知晓的、妥帖又安稳的温柔。

    -

    在车外站了一个世纪般漫、快要把自己冻成一座雕塑的陈渊衫拉开车门坐来时，殷纪宏已经醒了，正靠在后座着眉心，倦意还未完全褪去。

    瑾末知他们俩还有事，跟陈渊衫了声别，便准备车回家。

    陈渊衫笑着告诉她：“末末，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瑾末笑着应声：“好。”

    殷纪宏立斜着了句话来：“你真是好大的脸，谁说你还能再见到末末的？”

    “怎么？”陈渊衫挑挑眉，“用完就扔？殷纪宏，别忘了是谁成全你回来耍帅的，合着这世上只有你能当好哥哥？”

    殷纪宏没好气地冲他摆了摆手：“你家里有个亲妹妹还不够，外还有那么多姑娘挤破想在床上叫你哥哥的，少在这儿给我心泛滥了。”

    这俩男人都老大不小了，可只要一见面，还是会立呛起声来。瑾末早就见怪不怪，笑着摇了摇：“你俩都半斤八两，谁也别嫌谁。”

    “我可跟他不一样啊。”殷纪宏一听这话，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不满地蹙起了眉，“天地良心，我在外别说认妹妹了，连只鸟都没认过，我的心可是国家珍稀宝。”

    瑾末被他较真的样逗笑。

    殷纪宏“啧”了一声：“你别不信啊——对了，老爷还有我爸妈，天天盯着我提醒你，让你跟瑾叔江姨他们，除夕夜别忘了来家里吃饭，还说他们今年要亲自好好一手呢。”

    “你都说好几遍啦！”瑾末站在车外，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每年都是这样安排的，我怎么可能会忘。”

    她眉弯着，路灯的光落在她柔的发梢上，柔和又好看：“你们俩，忙完记得早休息。”

    说完，她转推开别墅大门，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再朝车里挥了挥手。

    殷纪宏就这么趴在车窗边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影彻底消失在别墅里，才收回目光，没好气地踹了踹前座陈渊衫的座椅：“看什么看，开车！”

    陈渊衫要笑不笑地勾着嘴角，视线依旧从后视镜里投过来，神耐人寻味地落在他上：“这么多年过去，你倒还是一如既往，她最‘尽忠职守’的好哥哥。”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格外地重，尾音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殷纪宏是绝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不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弯腰，拾起落在脚边的外，指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角。车灯光昏沉，落在他漂亮的眸上，光影忽明忽暗。

    良久，他才开，语气轻飘飘的，带着说不清不明的怅然与自嘲：“那我还能是什么呢。”

    陈渊衫发动了车，同时自然地切换了话题：“最近s市有什么新风向么？”

    “当然有。”殷纪宏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动回复了几条消息，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嗤笑，“你在国外待久了，不清楚咱们这儿的节奏——每天都能闹一堆新鲜事，顺带掺些幺蛾，你想问哪方面？”

    陈渊衫一听这话，立时来了兴致：“先说说你那块。”

    “哦。”殷纪宏收起手机，随手丢在侧的座椅上，方才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眉峰微微蹙起，“最近几个月，还真有家公司招人烦的。这家公司的质跟你们陈家有像，在国外发的家，站稳脚跟后，就把光瞄准了s市这块土，摆明了想要在国的经济心扩张，跟咱们抢糕呢。”

    陈渊衫：“哪家公司？”

    殷纪宏：“申图集团，老板姓沈。”

    “我知。”陈渊衫像是早有耳闻，“我听柯轻滕提过他们几句。”

    柯轻滕也算是殷纪宏的老熟人，虽说论，比不上他和陈渊衫那么铁，却也妥妥是他的心朋友圈的一人。

    柯氏的基虽然在s市，但因为业务涉及到规模相当庞大的秘契易，所以柯轻滕很早以前就已经把所有的资源和资产全都转移到了北和东南亚一带，他自己本人也极少回国。

    在北与东南亚的灰地带里，柯轻滕这三个字，等同于阎罗王和伏地。

    殷纪宏挑了眉：“噢？他们居然都敢舞到柯轻滕面前？”

    “申图是在北发的家，可量跟柯氏本不在一个量级，业务也不算完全冲突，以前向来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