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严寒十分厉害。才刚
冬, 纷纷扬扬的大雪便
个不停，不过几日，积雪已能没过常人的脚腕。天地间一片素白, 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宋军北伐的步伐暂时被这酷寒的天气阻滞在了
京大定府。此地原是辽国五京之一, 位于燕京正北, 地
老哈河
域, 是
古北
后第一个大型筑垒城池。拿大定府，便意味着打开了通往金国上京和西辽河平原的门
, 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自一个月前攻克此城，宋军便在此驻扎来，并未再继续北
。天气骤冷, 嬴政的诏命也随之而至，暂停攻势, 转为固守, 依托城池堡垒抵御可能现的金军反扑，同时让将士们适应北地气候，待来年开
，冰雪消
，再图取。
岳飞、韩世忠所
主力，便驻扎在大定府城
。他们选择了城原本辽国皇
的旧址安营扎寨。昔年, 辽国模仿汴京规制在此建造了巍峨的殿群，可惜在金国灭辽的大战, 这座殿早已化作一片焦土。冬前, 岳飞便命士卒清扫了废墟, 利用残存的砖石基座，搭建起一排排虽然简陋但保
的营房，取代了单薄的帐篷以抵御刺骨的寒风。
如今的大定府, 城秩序井然。岳家军军纪严明，自城起便三令五申，严禁扰民劫掠，违令者斩。与之前金人统治时的动辄屠戮相比，宋军的秋毫无犯就显得十分友好了。原本心怀忐忑的城辽汉遗民，在最初的观望后，迅速转变了态度。不仅主动
合宋军维持秩序，甚至有不少青壮自愿帮助宋军修缮城墙。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裹挟着一
寒气，韩世忠
大的
影闪了来，他一边拍打着上厚厚的积雪，一边快步走到屋
央燃烧正旺的火盆旁，迫不及待地将两只冻得通红的大手伸到火焰上方，嘴里嘶嘶地
着凉气。
“冻煞人也！老是真没想到，这辈还有在辽国故地被冻成这副熊样的一天。”韩世忠是西北延安人，自诩也是见过风寒的，可这北地的酷寒依然让他有些吃不消。
岳飞正盘
坐在离火盆不远的矮榻上，借着火光批阅军务文书。他闻声抬起
，闻言不由笑了笑，也朝火盆边又挪了挪：“大定府这地方，听说比起金人的上京，还算和些。据说那上京之地，隆冬时节，泼
成冰，呼气成霜，那才叫真正的苦寒之地。”
他是相州汤
人，少年时随家南迁，更多在相对温的南方生活，对这北地的严寒适应起来比韩世忠还要艰难几分。
韩世忠搓着手，
受着指尖一
恢复知觉，闻言哈哈一笑：“上京？可不是更冷！嘿，说来真是……几年前，咱们拼了命把金狗拦在
江边上时，
梦也不敢想，有朝一日咱们不仅能收复故土，还能打到这里。”
就在数年前，大宋还是一片风雨飘摇，江以北几乎尽数沦陷，朝廷君臣惶惶如丧家之犬，只求偏安一隅。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光景，乾坤倒转，他们竟能率军
这
北苦寒之地，将曾经不可一世的金人打得节节败退，甚至兵锋直指上京？
韩世忠越想越觉得世事奇妙，忍不住又笑
：“鹏举，你年纪小，怕是记不得了。当年咱们大宋，可是年年要给辽国送岁币，
钱买平安。谁能想到，今日咱们竟能站在当年辽国的皇地界上烤火？那时候你这小怕是还在老家玩泥
吧？”
岳飞被他打趣，放手的笔，无奈地喊了一声：“韩兄！”
韩世忠见他窘迫，笑声更畅快了些：“哈哈哈，莫恼莫恼！你小比老小了十四岁，如今已是武成侯。老在你这个年纪，还只是个小小的统制官，提着脑袋在边地跟西夏人拼命呢！”
他话里并无多少羡慕之意，反而满是欣
。毕竟，他自己也因收复燕京等赫赫战功，被陛封为通武侯。陛有言在先，待攻破金国上京，便要给他们这些功臣统统晋封国公！
说笑间，亲兵端上两碗
腾腾的羊汤。汤
雪白
郁，羊
酥烂，撒上翠绿的葱，香气扑鼻。两人就着烤火，将
的羊汤喝完，气驱散了寒意。
和过来，韩世忠这才想起正事，神
一正，说：“对了，陛遣人又送了一批越冬
资过来，
袄毡帽，还有足够的粮草。还专门赏了你一件紫貂裘，说是北地苦寒，让你多穿些衣裳。”
说着，韩世忠从怀掏一封沉甸甸的信封，递给岳飞，“还有这封密信，我顺给你捎过来了。”
韩世忠的语气轻快，追随当今陛打仗，实在是为将者莫大的幸事。北地刚一雪，陛便立刻调整战略，谅将士们初次在如此严寒之地作战，果断令由攻转守，稳扎稳打。
接着一批批御寒资便源源不断送到前线。
哪怕远在这远离原数千里的大定府，他们的资供应依然充足，只需全力防御那些趁着冬天来攻打大定的金兵。何况每次运抵资，总会夹带陛对他们这些将领的私人赏赐，东西不多，却能让他们这些领兵在外的将领时刻受到天的信重。
岳飞上还穿着旧貉袖，闻言立刻：“陛厚
，我激不尽。只是紫貂裘太过珍贵，飞在军，冲锋陷阵，穿此等华服实在于心不安，也于军不利。”
“打住！”韩世忠连忙摆手，打断了他，“我的岳侯爷！陛赏赐给你的，那是恩典，是恤！你还想拒绝不成？”
在韩世忠看来，岳飞这后辈，打仗勇猛，治军严明，人品端方，几乎挑不
病。可就是太“正”了，正得有些过分。以他如今的地位功劳，穿件青貂裘、紫貂裘
本不算逾制，可岳飞偏偏还保持着早年那
艰苦朴素的作风，上常服多是旧衣。
前几年韩世忠还觉得，年轻人嘛，棱角分明，等年纪再大些，在官场上多碰几次
，自然会圆
些。可谁曾想，陛对岳飞回护有加，愣是没让岳飞受过半的官场委屈。结果就是，岳飞的脾气非但没被磨平，反而比早年更加耿直了。
岳飞：“去岁征前，陛赏赐的良田
宅，我也婉拒了，陛亦未怪罪。” 他觉得自己只是了分之事，受如此厚赏，心有愧。
韩世忠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先是无奈地叹了气，随即又笑了起来：“陛对你可真是……”
岳飞见韩世忠笑了，也不再纠结于紫貂裘之事，知陛赏赐，推拒反而不。他起，从旁边桌案上取过一柄锋利的小刀，小心地挑开密信的火漆。取信笺，低细看。看着看着，他眉微动，又从信封掏一。
那是一块约莫掌大小的令牌，通朱红，以金漆描绘“御前金字牌”字样。
韩世忠的目光立刻被这令牌引，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严肃起来。他认得此，这是大宋最等级的军事令牌，朱漆金字牌！
岳飞抬起，看向韩世忠，将手的朱漆金字牌轻轻晃了晃，：“陛在信说，北地大雪封路，讯息传递艰难，恐因消息阻滞和往来请示而贻误战机。特授我此金字牌，许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总决北征军一切事宜，可临机专断，先斩后奏。”
听到这番话，韩世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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