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夏 - chapter13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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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时理今天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四

    他换了份兼职。烤店的时薪比炸八百韩元。今天是周五,客人多,炭火不够,他端着烧红的炭盆往烤炉那边送,拐角撞上个喝大的客人,手臂撞上炭盆边缘,滋啦一声,一块乒乓球大小的焦痕。他一声没吭,低跟客人了歉,把炭送完,又撑了三个小时。领班看他脸不对才让他先走。

    路过24小时药店买了伤膏和纱布,收银员多看了他手臂两。他把袖来遮住,付了钱门。赚的辛苦钱,还是搭了一半去。

    一打开租屋的铁门,就是让人疼的酒味,还有震天的呼噜声。消失了快两个月的男人,偏偏在他最难熬的这天回来了。

    他站在玄关,握着门把手站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尽量不发声响。他穿过客厅,从自己那间只能放一张床的小屋里拿了换洗衣,闪浴室,把门反锁。狭小的浴室,从生锈的洒里来浇在,任凭它们浸手臂上的纱布。

    自般的洗刷。廉价沐浴的味满鼻腔,不怎么洗,他总觉得还能闻到炭火的味、烤的油脂味、客人上的烟味,还有客厅那个男人带来的酒味。他搓得肤发红,手臂上的纱布被冲开,在里晃

    从浴室来,挤伤膏随便抹了两,再用纱布胡缠了缠。然后往床上一倒,闭上睛。能睡到午就好。他只想睡到午。

    砸门声是九刚过响起来的,伴随着梁正民糊不清的怒吼和另一个尖锐的女声。梁时理睁开睛,盯着天板定了一秒,然后猛地坐起来,穿上拖鞋冲去。铁门前,梁正民和房东崔太太对峙着。

    梁时理赶过去,两个人间,侧把房东太太引到楼里。他压着嗓,态度诚恳,甚至带了低声气的讨好:“崔阿姨,这个月的房租我先打一分给您。我爸爸他还没醒酒,您别和他计较。”

    崔阿姨无奈地看着他。她并不是个刻薄的女人,反而对他们父俩已经是极尽宽容。换别的房东,拖欠一个月就赶人了。“时理啊,你们已经拖欠三个月的房租了。不怎么样,至少也要付齐一个月的吧?就算我不想给你一个生添负担,可是我儿天天在家里嚷嚷,说再收不到钱就把你们赶去。”女人叹一气,“我也没办法啊。”

    梁时理愣了好几秒,声问她:“崔阿姨,您是说,从二月就没了?”

    “对啊!每次给你爸打电话他都说个月一起个月一起。这都六月了,一次没过!”

    他回看了一那扇虚掩的门,门里传来男人的咳嗽声和打火机烟的咔嗒声。

    “……我知了。”他转过,语气平静到诡异,“周日之前,我把钱给您。”

    崔阿姨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这次可说好了。要还是失约,来收租的可就不是我了。”

    梁时理关上门,男人正翘着烟,烟灰弹在沙发扶手上,嘴里不不净地咒骂着:骂房东,骂邻居,骂这个世界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

    “你的钱呢。”

    “什么?”

    “我问你,我妈打的那些生活费呢。”他走到沙发前面,低看着那个浑酒臭的男人,“那些钱呢?”

    “啊,你说罗婊打的钱啊。”他迷糊地想了想,又狠狠淬了一,“打那么破钱够什么的?早就没了!”

    “那破钱是吗。”梁时理忍不住笑了一声,反问他,“那破钱房租还是够的吧。”

    梁正民抬起。他脑不清醒,但儿的语气他还是听得懂的。这小从来都是低眉顺,问什么答什么,今天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他一站起来,比梁时理了半个,指着他鼻:“狗崽,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看你是欠打了!”

    梁时理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动手。也许是三个月欠缴的房租,也许是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也许是浴室里洗不掉的那臭味。也许是从小到大,这个人拿着妈妈的抚养费,去赌,去喝,去嫖,去醉死在街边,而他却要在各地方,一把钱重新赚回来。从小到大,他都在忍耐,忍耐是他唯一的生存方式。梁时理不停在心哄骗自己,只要忍得够久,总有一天能熬

    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这次,终于到达了极限。

    他一把揪住梁正民的领,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男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他一拳砸在那张酒气熏天的脸上。指骨撞到颧骨的,疼得痛快。一拳没完,他又砸了第二拳,第三拳,把男人从沙发打到地板上,男人捂着鼻,血从指里淌来,连带爬地往外跑,嘴里还在骂,但声音已经变了调。

    门哐当一声摔上,租屋里安静来。他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那个男人的。他靠着沙发,慢慢坐到地上。地板上还有男人留的烟,火星在灰烬里明明灭灭。

    他埋,双臂抱住那颗胀痛昏沉的脑袋。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结束掉这该死的一切。

    新的一周。

    他们还是会在午休时补习,在这间空教室发生过的事,被心照不宣地遗忘。韩修允支着脸,视线失焦,不经意间地一瞥让她回了神。

    “你的手怎么了?”

    梁时理写字的手顿了一。校服袖在讲题时被推了上去,手腕往上那片糜烂胀的红痕。他把袖拽了拽:“没事,到了。”

    “看起来很严重啊。”她没有收回视线,“被开到了?”

    “没,是木炭。”

    她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木炭?你有去医院理吗,我看伤那里都有糜烂了。”

    “没,”他扯笑,生地转变话题,“我们来看一题吧。”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肤科医生,你去报我名字的话,她会给你打折的。”她没注意梁时理此刻的表,仍就自顾自地说着,“我把她的电话给你吧,就是在江南区的——”

    话被打断。梁时理抬起睛,没有亮,只是安静地、疲惫地看着她:“韩同学,我没有时间去看医生,也没有钱去看医生。所以,就算报你的名字可以打折,我也看不起。”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讲题了吗。”

    韩修允看着面前的男生。他的脸本来就小,的青灰应该是有好几天没好睡过觉了。被人随意地欺负辱骂,毫不反抗,让跪在地上手,也老实照。现在,她那么真诚地关心他,居然打击到他的自尊心了吗。

    真是,不知好歹。

    她抱起手臂,往后靠在椅背上,歪着打量他:“你很缺钱吗。”

    梁时理的已经垂去,声音从咙里浮上来,平淡的,没有起伏地承认。

    “是。”

    “我借你一些吧。”

    “不——”

    “你需要多少。”

    “不用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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