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 - 第83章 浊浪空

    浊浪空

    乌漆麻黑的织骨棺里，藏着六名女。其间，两个近似一团气，一个可拆骨，两个是妖怪。于是乎，后三人便拧个上，抻直两，让前者坐怀，能相安无事淌到奈河。

    浊浪排空。

    失危了嘴，就没想耽搁一刻：“我适才往外偷瞄一，已到奈河，我们该选去了罢……我提议，就去若生录。大伙都熟络，既能看乐，又能晚让新鬼给我们挡挡灾。”

    白缰愕然：“……你这什么三滥的法？想也别想！”

    苗狸狡黠笑：“不妨就去残枳窟罢？真打过来，我们就游魂，成那正儿八经的女！”

    茴：“更，不可。一来，游魂稍有，不慎，就会反噬。二来，佛士，超度，只会，再赶去，若生，录。”

    望枯一雾：“何？为何？”

    “这一个个光顾着说自个儿的了，新来一月的，你们是半不在乎啊？”挽莜先鄙夷，后清嗓，“望枯，且听我说。”

    “无垠集为界第一市集，小贩哪儿的都有，买得东西也稀奇古怪。诸如从人界、妖界来的新鲜脾脏，从仙界偷来的灵丹妙药……除开这些，就是生死簿上记了名的住，沿静建房。静连通万苦殿，多数时候无风无浪，你大抵是从此地汇来的。”

    “若生录也好解，听闻你去过人界，那此地正是他们相传的曹地府了。一千年前，万苦辞来此冥界，总觉‘地府’二字过于苦闷，就更替成‘似死若生’的牌匾。什么意思我不甚明白。总归是死人的必由之路，功德、投胎，也都有相应的差使来。”

    “至于残枳窟，原先叫‘残肢窟’，都是些缺魂少魄的游魂。再拿人间作比，如若无垠集为富商之家，那残枳窟就是只有气儿才去的臭街。万苦辞却没想治理，放任他们去。有些并无义的修，专靠吃它们助气——苗狸正是有这心，没这胆的修之一。”

    苗狸住嘴：“……”

    望枯心了然：“多谢挽莜。”

    挽莜：“话未说完呢，除开这三，界还有三。”

    “第一个，听泉岚，荒原野境，听闻有兽没，我是不曾见过的；第二个，莫欺谷，修聚首之地，山谷浸在没过脚踝的池里，温极寒，没有活，底只青苔，已成的修引气造了场试炼，以三魂六魄为介，闯完十三关则就地成；最后，还有一个失桥峡。”

    她略带迟疑：“虽叫峡，却只有山，无，雾气倒是厚重。听闻，此峡耸云，五界里无论是谁，徒步行近便会就地魂飞魄散。万苦辞贪生怕死，从未踏足此地。”

    失危大惊：“你跟在万苦辞后，还真能学儿本事啊？”

    挽莜失语：“……他再蠢也是界之主，不至几领地都分不清。”

    茴：“如此，该去何方？”

    话起，棺椁缓停礁石岸。

    苗狸一抛话矛：“望枯，你意如何呢？”

    望枯：“我不走修炼老路，莫欺谷先搁一旁。”

    苗狸蔫了：“罢了，望枯不去，也总有人想去的。”

    挽莜泼盆凉：“除了你还有谁？莫欺谷空，只有试炼，且留不住人，若试炼败了，也是九死一生，如今危急存亡，何必总把修为当命呢？”

    望枯又：“听泉岚也不必去了。野兽无妨，但那方荒郊野岭，只怕我的棺材一经停放，就再也找不到。”

    白缰：“在理，听泉岚没，鬼魂不讲这些，但好歹还有两个妖怪，一个人。唯恐找不到避难，就先渴死了。”

    失危哭闹：“只剩失桥峡了！更不可更不可！听名儿就晦气！同样无，徒步走还要魂飞魄散！我可不想这些年的修炼都功亏一篑了！”

    望枯轻敲棺材，柔声唤醒：“就去失桥峡。”

    失危不乐意：“望枯，我们还未商计完呢！你怎能先斩后奏！若是将我们都害死了怎么办！”

    织骨棺言听计从，浪滔坎，驶无人之境。

    望枯：“并未，我只是在赌，赌他们压不知界会有此地，赌失桥峡本就有。若当真无法落地，我们一直留在棺材里就是，何况此地有雾，雾里能藏人，造汽，不至过分涸，方可苟活几日。”

    棺材簇着六人或轻或重的鼻息，因她唐突之举，却久没了生气。

    寂静由挽莜先破：“你向来这样么？”

    望枯：“向来哪般？”

    苗狸话带揣：“向来如此不怕死？”

    望枯：“常有人这么说，与其说不怕死，不妨说，是我不愿悔过之事。我第一念想要什么，就便是什么，改了心里总不踏实。”

    无人再应，望枯就正襟危坐：“我很独裁、很自私的，如若你们不愿，我还会继续劝。”

    苗狸噗嗤一笑，向后仰躺。

    挽莜：“……别挤了！”

    窄小的棺室里，女们作一团，白缰的骨碎了几，挽莜的发被压在，却缠意。

    茴的声音里，婉转笑：“听她的。”

    失危气不过两刻钟：“罢了……望枯，我也是败给你了。”

    ……

    界的四季转，都由鬼魅来定。鬼魅多则极冷，鬼魅少则回。但只需万苦辞一次怕冷，一次怕，一次一时兴起，便叫四季都听他号令。

    望枯听奈河潺潺，也随升随降。直至棺材彻底浸没里，缩了声量，她梦回几波周折、正逢梅雨的那四月天。

    挽莜：“奈河虽活，但这外动声太大，幸好有个棺材，不然迟早沉船。”

    白缰：“我的骨挡不住风，落雨就跟着发寒，外指定又雨了。”

    苗狸侧耳倾听：“不止，还是狂风暴雨。过去的雨了四个月，而今万苦辞与界所临的，恐是一场浩劫。”

    四个月。

    好巧不巧，望枯也听了四个月的雨。

    望枯：“这雨只在界里么？”

    茴：“并非，是五界上。”

    望枯才被挤的，陡然发凉。

    先前不曾听闻，事端偏巧是她封棺溺这四月里生的。

    ——莫非，只是她浸在里，便让五界都跟着淋雨？

    仙界与界都能染指。

    她望枯怎止一个权势滔天。

    不待旁人笑，她先苦涩摇。

    织骨棺莽撞横行，几人渐渐没了声儿，昏睡时，又杀她们个措手不及——“嘭”的一声后，棺材迎面去，被山阻拦，棺猛磕石。

    失危转向：“吓死鬼了，到了么？”

    挽莜：“我先看看。”

    她挑一丝，再东瞄西瞧，不两，就猛地掀开厚棺，舒展姿。

    自此，四溅，浇了旁人满。

    白缰：“挽莜！你动静轻儿！”

    其一滴，沾上望枯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