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 - 第61章 芭蕉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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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芭蕉叠

    望枯随意拉了个像样的人,问:“你们可知遥指峰的席咛师如何了?”

    旁边那白面小孩急哄哄开:“听说是得了什么病症呢!风寒?痨病?反正不是一时半会好不了,我娘的话说,就是要吃七七四十九天药才能好!”

    望枯:“这么狠的病,就没有治愈的法吗?”

    这片人儿也众说纷纭,有一个土脸、有疾的老修士,听了直摇:“这小孩说的,别信,席咛是个响当当的人,说是坐等飞升也不为过,十二峰的人会想法设法保住她,真保不住,还有天能护。”

    望枯:“天还会这些?”

    他老态龙钟,却谈吐不凡:“当然会,人间有国监、私塾、学堂,这里会有师教导,但此地门生能不能举,谋哪就,都为后话了。”

    他缓气,再说:“而天就是这间屋,众师尊就是师。后者看似至关重要,只是在基于屋而生,撑破天不会有太大本事。而前者看似无足轻重,却能为一代代供给前人本领,再遮风挡雨,屹立不倒,延绵至今。”

    “换句话说,就是屋,但不能抛面,于是把睛寄存在师上。诚如民间私塾先生需有所学问一般,师尊也是挑细选而来,各有命数。既不能太弱,推崇上去混个日;又不能太,早早飞升,没了传授的本分。”

    有人纳罕:“您这样灵醒,怎的只在玱琅峰混个垫底的小喽啰呢?”

    他也不恼,反倒笑得面上红:“可不敢当,诸位也莫要笑我,只是先前在人间,约了几个大字,当过几十年的教书先生,可惜啊,学生没什么息,自个儿也没什么本事……后来,说我有修仙骨,来了这里指不定能混个老祖,想要好好学一回,又终不抵一句——人老不用咯。”

    不是人人都能把话说得诙谐风趣,这些人笑了笑,没当回事,不问其名,但应当大多都将他记了心里。

    就像是一阵风,寻常来了,过去就会过去了,常不挂心上。但如若是起风时,路过时,偶然落来一条求得安宁的祈愿红绸,兴许生生世世也忘不了。

    望枯悄声:“多谢。”

    后来,望枯才知,席咛来得晚是胜举。

    来了活遭罪受。

    只因,廖董败仗后,负卿宗的无名与路清绝恶战千把回合,从起先的刀光剑影,人人都不住津津乐,到后已是索然无味,争相屈小憩,盼得睁就能定个胜负。

    至此,望枯周遭吁短叹、恨天怨地声不绝。

    “他们不曾打累,我都看累了……到底何时是个啊!我肚饿了又饿,若日能落,兴许这得有两天两夜了罢!”

    “何止呢,我不看比试台了,省得想呕。你是不知罢?我都回屋里睡了两觉了,还日日求神拜佛,真希望能将他二人都收上天去!”

    “谁不是呢,他们飞升我是真不红。”

    “比起他们,我更好奇这些个宗主们,是如何半不累——莫非是在映照坊间里,说神仙不歇息的话?”

    望枯在幕天席地睡,半梦半醒时,被送吃蔓唤醒,再抱着事事好奇的续兰也上来玩玩。

    若石地硌,就去树上睡。树上要起风,又往廊画上来。廊画有人过,就找片碧绿浅塘,寻来两片大的芭蕉叶叠,一躺其。悠悠,周公也不忍打搅,俨然与池合二为一。

    苍寸打了败仗,有事没事就要去她跟前叹个始终。这日,是掰碎杏仁酥,当鱼饲投湖,化了也不可惜:“谁不想像你这样舒服,睡不着还有涟漪哄,不像我,成日只有受苦的命……没了这片叶,也多半会淹死,但如今死了就死了,能彻底忘忧也是值当……”

    望枯不起,困倦极了:“苍寸师兄这样厉害,只是输了一次而已,还是输给同门的路师兄,何必把死挂在嘴边呢?”

    苍寸一拍大:“是啊!分明从未输过,怎么偏偏这次失手了!真该死啊!”

    望枯:“路师兄也说从未打过败仗,可我曾听别浅说,山外有山,断不能因为没过山,就以为自己天无敌了,师兄们碰到的人应当比我多,为何会没打过败仗呢?”

    苍寸掰起指算:“我一个,清绝一个,席咛一个,还有凌嵘一个,算是故,我是因为欠清绝一回,才刻意放,让他赢了我一次,所以才稳居大师兄之席。其余时候,我俩不相上,你若不信,随意扯一个人问问就是。”

    望枯犹记梦,这四人渊源傍,才有一面之缘。而来了各显神通的修真界,四人还能独占鳌

    到底该说他们命里不凡,还是说,四人都有神助?

    但那时的梦,是戛然而止。

    定有望枯不曾知晓的。

    望枯:“苍师兄,那时我在银烛山前,半梦半醒时听见您说了一,名为‘往生咒’,正是此咒让我回溯到席咛师的过往吗?”

    苍寸未曾料到:“你记倒是好,只是,这都猴年月的事儿了,怎的今日才问?”

    望枯:“因我想到,槐飏仙尊也能回溯过往,便想,二者可有什么渊源?”

    甚至说,上劫峰的“再会幽冥”也有异曲同工之意。

    苍寸两瞪圆了:“嗬,你未免太灵了些,这两还真是一脉相承。五界有名气的法术、咒文,休忘尘将它们都学了去,何况槐飏骨还是埋在遥指峰岁荣殿的,更要掺一脚。因此,往生咒正是休忘尘所致,只授给遥指峰弟,席咛学了却忘,若非倦空君相助,如何来都不知呢……”

    席咛不像是会有意忘记的人,定是另有隐

    望枯话锋一转:“那,苍师兄为何如此厌弃休宗主呢?”

    苍寸嘁一声:“他平日对你动手动脚就有够不要脸了,还需问我?”

    望枯:“的确不要脸。”

    但苍寸师兄也的确糊不清。

    苍寸大手一挥:“那不就完了!你啊,也少七八糟的心,更要少偷懒,省得骨都养废了,闲得无事,就多关切关切时局罢!”

    望枯:“不必了。”

    苍寸:“这二人好歹都是你知悉的,怎的就半不在乎?”

    望枯与穹游云对望,又轻抚凉:“在乎又能如何,我能定他们生死吗?”

    “……”苍寸凝声,却乐此不疲地当这说客,“我不寻你聊,还能找何人?反正左右也是无事,不妨来猜猜孰赢孰败罢?”

    望枯:“苍师兄是不信路师兄吗?”

    苍寸:“哪儿是不信清绝呢,打到如今,谁的骨不断就是赢了,而负卿宗修的本事很厉害,清绝虽早已与她手过,但到底今非昔比,我说不了准话。”

    望枯耷拉,懒骨作祟:“如此看来,就只能是无名师了?”

    苍寸:“我可没说啊……唉!话没说完呢!别急着睡去啊!喂!”

    ……

    任苍寸呼喊,望枯已在梦海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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