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 - 第6章 银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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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烛山

    苍寸无从过问,许是会错意,话又变得半:“你是钦,又本事不小,自是来去自如了,但若死了,我可不奉收尸的。”

    望枯:“多谢苍师兄,我应当死不了的。”

    只是,若不慎将银烛山冤魂洗劫一空,兴许又会被休忘尘一刀罢。

    苍寸权当她目无人,听着来气,一把走被褥,“这么不客气,礼仪尊卑你是半没学啊。”

    望枯诚惶诚恐地鞠躬:“我学了的……老板慢走,小的不送了。”

    苍寸大刀阔斧的步终是打了个趔趄:“……”

    岂止如雷贯耳。

    有此等“人间绝”在此,犬不宁的日还得且过呢。

    ……

    走龙峰乃符修之地,修士也大多神龙见首不见尾,闷声死在这都不会有人察觉的,但好在六清净,夜更显杳然,人停树息,信手捡张任人踩踏的黄符纸也不在话

    望枯听了苍寸的话,要将群峰方位画。她咬破手指,血至清,画群山则呈粉藕俏可

    无妨,堪堪见个形也好。

    她踏月而往,见过的死人不说成千,也有上百,自知夜最会生事端。

    席咛能控旁人剑,可想修为之,定会日伏夜,迎难而上。

    望枯又来比武台,只盼一场胡呼啸的风将她送去银烛山。

    若运气得当,指不定能一举将席咛截胡。

    风起时,望枯这浮萍终被缓缓摇举朗夜之上。

    她一路阖,眉,始终不对风怯。

    而银烛山果真名不虚传,望枯方上空,便有冬月刺骨风驱走送望枯来的这缕风。

    风有识,早已悉望枯惧风,冷则冷矣,却极是舒缓,助她安然着陆。

    此地,前是茫茫烟树,后是臭荇藻潭。

    望枯义无反顾前行。

    整整五百步,既无孤魂野鬼,除却矮不一的树木,便再无其他。

    她寻个结实的樟树歇脚,未曾想——

    那树像断绳纸鸢,了无份量,恹恹倒地,只剩薄薄一滩黛青幽火。

    望枯就此扑空,半绪不曾有:“……”

    再一回首,方才整片过路林通通轰然倒塌,只剩昼白雾,却虚空泛着粼粼波光。

    生者有三烛火,这些便是只剩一火,亦或残碎七的,应当不是魂灵,而是鬼修。

    望枯低声:“对不起……”

    忽而,有一清嗓驱走野幕,似谷落石,拨人心。

    “分明没有灵,却能一识破鬼修的技俩,这就是你的真本事吗?不错,师尊的光确是独到。”

    款款现者,为面无血的席咛。

    定已损去修为。

    她一如白日那回初见不近人:“但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方才如何来的,就如何回去,我还有要事在,不便送了。”

    望枯毫不犹豫:“席咛师,对不起。”

    离步如叮咛,山岚响孤风。

    席咛疏离至此,已不是疏离:“若你今夜远赴此地,只为声歉,那更不必了。我既已站在那里,便早知会是如此。事成定局,何需言它。”

    望枯见她决绝背影,心涌一念。

    望枯气:“席咛,我想拜你为师。”

    席咛顿步。

    “你是师尊带回的人,我担待不起。”

    寥寥几言,不胜秋朝。

    她敬休忘尘,却同样畏。

    望枯乘胜追击:“席咛,你这样,教我足够了,我只要防的本事,这样若有人再次打上门来,就可不再依傍旁人——”

    席咛打断:“你可知,为何无人收你为徒。”

    望枯:“不知。”

    她并非浑然不知,但有些话不便说得太过通透。

    席咛:“路清绝不好对付,你便是有法躲,有法利用,业已胜过十二峰半数人。”

    “修仙本就是不讲面的。”

    “你可知,迄今为止,尚未迈银烛山一步的外门弟比比皆是,并非是他们疏于修炼,而是哪怕修炼到一定境界,也会对此地望尘莫及。”

    “但你既不会御剑,又手无寸铁,却仍是来了。”

    “若你活着走去,将此事传遍宗门,往后也不会有人再敢造次,到时,何需师?”

    总有人视她为异类。

    但她不是,或不知为何是。

    望枯:“我没有本事,更没有远大抱负,山之前我的原被天劫雷劈断了,一心只想攒些钱请个修士,不曾想会被带回宗门,我从未像你们所说的那样厉害。”

    席咛齿抿苦,喟叹一笑:“望枯,你当真被护得太好了,天雷怎会随意劈?叫我看来,上苍劈你这雷,更像促,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兴许是这世有你必须山的原由。”

    望枯遽然沉声。

    席咛又:“因此,我更不该收你为徒了。师尊只收天奇才或最刻苦之人,而前者惯尊、仙尊,亦或妖王……万般无知,才最是可怖。”

    “到时,一荣俱荣,一毁俱毁。我循规蹈矩惯了,你另谋就罢。”

    席咛不再多言,抬脚离去。

    望枯:“席咛,你想要什么?”

    她的双眸,是亘古明珠,燃星火。

    席咛停,沉不语:“……”

    望枯:“我要万贯财,想藤不朽,想不受人欺负,想回巫山,而今你告诉我这些,那我也想知为何天命会降与我。”

    望枯能开智,是万里挑一的好事,堪堪知足惜。但直至有一日,她的藤被豺狼咀嚼时,忽而明了别浅为何总将弱挂在嘴边了。

    豺狼吃了又吐,藤被搅得七零八碎,但望枯没有死——脉一日不断,便一日死不了。

    既有半个不死之躯,往后还何曾可惧。旁妖要修仙,她也跟着去;旁人要攒钱,她也随波而

    这样无无绪的降世,总有一双手推着她且走且看,且行且远。

    而后觅来银两,攥在手沉甸甸的,能填满。是她此前唯一的确幸。

    望枯笑笑:“但我是个没有骨的枯藤妖,弱到一缕风都能被走,心有所想,也只得止步不前,如此,我还是随意怎么活好了。”

    席咛眸光微闪,世之有人能说此话,已有一敌万千的本事。

    望枯:“所以今日你不会收我为徒也无事,但我能来寻你,已是圆我心所想,不你可愿收这谢礼,我也定会还你。”

    席咛静默:“……”

    望枯说罢,却不知这废掉的修为如何偿还,焦烂额之际,忽而想起那被桑落唾弃的倦空君。

    伤何,便用发肤跟着痛何

    望枯灵光一闪:“席咛师,可否将剑借我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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