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n友谊 - 错位

    （六）

    课铃响前，屏幕亮起。

    ：5-1766。

    哀绫低，指尖悬在屏幕上片刻，敲过去一个问号。

    ：耳机。

    他还真买了新的。可哀绫并没有多少开心的绪，只是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才慢吞吞打字。

    ail：你抢了我的，现在还要我自取吗？

    ：【转账200】

    ：跑费。

    ail：…好吧。

    ：课来一堂2楼。

    ail：嘛？

    ：送你一副新的，不打算请我吃个饭吗。

    ail：不。

    ：【转账5000】

    ：那我请。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吧，哀绫回了好。

    窗外风声尖锐，随着课铃响，一同刮着耳。哀绫跟兰蓝说她有事，不跟她们一起吃饭了，兰蓝问她去哪，要不要顺路载她一程。她摇了摇，兰蓝没有多问。

    楼，在教学楼外分开，哀绫独自前往一堂，路上成片骑着车穿行的学生，车铃声和说笑声裹风里，从她侧呼啸而过。大一那年她也有一辆自行车，哀涧送她的开学礼，后来被人偷走了，便再没买过新的。她在心里盘算着，5200块钱，够买一辆漂亮的小电驴。

    诶？5200。

    哀绫扑闪了睫。

    在寒蹭了几分钟，总算捡漏一辆共享单车，哀绫驱车前往堂，厉风如猫爪挠痛脸颊，她不太喜冬天，冬天留给她太多发凉的记忆。

    许是了风，哀绫心惴惴不安地直往沉，她抿着推开堂厚重的pvc门帘，气迎面扑上来，像一层温的布裹住了全。她轻吁了气，径直上楼，掏手机问司祐在哪里，才看到几分钟前他发来的消息——问她吃什么。

    她抬，目光漫无目的地越过人，却直直地、像被什么牵引似的，落在窗边角落那个影上。

    仿佛有应，司祐偏过。

    两个人隔着攒动的人对上了视线。

    这一刹那，哀绫忽然觉得周围的嘈杂全然消散，耳朵里只剩安静的白噪音，心在膛里擂了一记，沉闷而清晰。

    她的机能总是对他的脸，没有任何防备。

    司祐的视线落在她上，从远及近，直到她整个人填满他的视野。

    他留意她的神，还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样，眉拢着一层薄薄的雾。他猜新耳机没让她多兴，不过耳机的事，她大概也不生气了。

    她走到他跟前，司祐问：“新耳机不喜？”

    哀绫说：“还没拿。”

    司祐看了她一，换了话题：“吃什么？”

    “我自己去就好。”语气是刻意的疏远。

    司祐懒散地靠着椅背，没拦她。

    哀绫在几个档前徘徊了一圈，最后停在麻辣的窗前。

    司祐远远望着，神微动。

    印象里哀绫不吃辣，之前有一次，哀绫莫名其妙哭了，问她，她说晚上吃的鱼太辣了，现在胃痛。

    哀绫是能吃辣的。

    那天哭，也不是因为胃痛。

    这些，司祐都不知。

    ……

    哀绫吃得很快，平时她习惯慢吞吞地咀嚼，今天却三两就搁了筷，瞄了一他说：“我吃完了。”

    司祐向来是淡漠，散漫，对什么都是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哀绫因付笙社媒动态严重失眠的晚上，曾想起过司祐，他上的轻盈，灵魂里近乎残忍的轻，令她妒又着迷，她多么渴望如他一般事事不在乎，夜夜能好眠啊。所以她不解他为什么要抢她的耳机，又为什么要买新的赔她，还要请她在公共场所吃饭。他的反常让她到不安，陌生令她到失控，两年前建立起来心照不宣的默契、边界和安全正一坡。以前也好，现在也罢，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不适合摆到明面上来。

    也许上一次，她不该跟他发生关系。

    司祐没有在看她。

    他抱着手臂，视线虚投在远，整个人放空了似的，神淡得几乎不剩什么。听见她说话，才缓缓把目光收回，落在她脸上。

    “想问你几个问题。”他语气很平，不明喜怒。

    却让哀绫微微一怔，手指蜷了一：“…什么？”需要面对面的对话，往往意味着严肃和危险。

    司祐的目光浅浅掠过她的额发、眉、鼻尖、，最后停在她睁圆的睛里。

    他开，声音不，稀疏如询问天气：“图书馆那天，你是以什么份来可怜我？朋友？”

    哀绫抿了一，垂，她知他在问什么，但她答非所问：“不算可怜吧…”

    司祐默了会，继续问：“那次在我家，你问我能不能继续以前的关系，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兴起？”

    哀绫的手指不自觉攥了，指甲嵌掌心里一浅淡的痛。她低着，盯着桌面，声音比刚才更轻：“…算是认真吧。”

    “那你是——”他淡漠的嗓音微顿，“想继续把我当工发，还是想钓着我玩？”

    哀绫呼一窒，倏尔抬起。

    她没想到司祐会问得这么直白，以前的司祐，从来不问这些。他越是坦直接，她越是无所遁形，越觉得自己狼狈。

    为什么会开始，为什么分开，又为什么想要重新开始。

    哀绫不由想起二那年的除夕夜。

    那晚她和哀涧因为付笙大吵了一架，她跑来找到司祐，缠着他了好久好久，久到双止不住的颤，久到脑袋粘成一团，久到没有力气捂住他上半张脸把他当作哥哥来承受那些错位的贪恋了。

    她着泪撒求他说喜，抱怨他为什么惜字如金，不能多说一些话嘛？于是那晚司祐抱着她叫了很久她的名字。

    哀绫，哀绫，一直念一直念，就模糊成了绫，模糊成了独属于哥哥的嗓音，哥哥的错字。

    零的烟在窗外炸响，司祐亲吻她的脸颊，轻声说：绫，新年快乐。

    泪不止。

    早该发现的，藏在言语里的奥秘，动宾结构的和绫，从来不是名字，而是哀涧隐秘的告白，是他们错误的开始。

    但后来，哀涧说：

    绫，是哥哥一个人的错；

    绫，我们不能再这样去了；

    绫，我决定和付笙在一起。

    太痛了，哀涧，哀涧，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看见的人，她挂在嘴边千万次的哥哥，她少女时代最想结婚的对象，她望的源，她坠渊的恶。

    统统都是他。

    哀涧，她的哥哥，怎么可以消磨掉她的自尊心后，反过来告诉她：绫，到此为止吧。

    于是她带着烈的私心接近司祐，引诱他，因为他是一个得有三分相似哀涧的“正常人”——没有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