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公里棕榈树 - 19“现在可以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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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那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农贸市场来时,太挂在天上,袭来的浪让人不过气,汗顺着后颈往淌,浸了t恤的后背。

    永远,永远沐浴光。

    这里一年有十个月都是这样的天气,这里一天有十二个小时都如此。

    她原本想直接回酒店,但又觉得太久没到这边好好逛过了,索继续往前走,往记忆那片曾经闹非凡的商业街去。

    那片区域离市场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

    以前的时候爸妈最带她来这边玩,除了白天的农贸市场外,这里的小商业区算得上最闹了。那时的母亲总会牵着她的手,在摊贩间穿梭,在品店里买一盒彩笔,回去够她画个好几天。

    那时这街上永远挤满了人,空气里全是喧闹的叫卖声和托车的突突声那时候的勐拉,还带着烈的边境烟火气。

    那时、那时永远在讲那时,她真的痛恨回忆,任何的“此时此刻此景”只要和回忆比,就几乎没有胜算。

    商业楼已经老旧不堪、外墙斑驳,曾经鲜艳的招牌褪了,许多店铺都已经倒闭。

    楼前的大理石台阶裂开几零星的野草,也没人再来清理。

    走去商场一楼的玻璃门,一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大白天,里面却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只有一楼零星几家服装店和玩店还开着门,店员坐在门扇着蒲扇,神无打采。

    她慢慢往前走,脚步声在空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楼以上的楼梯和电梯都用黄警戒带封住了,上面挂着“危险,禁止”的牌,可能再过不久,这栋危楼就会被彻底拆除。

    在这地方让人很难有什么购望,她继续往前走,打算从另一端的去,却在快要走到尽时,发现旁边还有一家昏暗的小店,招牌上写着歪歪扭扭的“电玩世界”。

    门摆着两台老旧的钓鱼机和一台老虎机,屏幕闪烁着廉价的灯光,发机械的音乐声。

    玉那诺停脚步,往里面望了望。

    里面灯光更暗,烟味和霉味混在一起。

    几个老缅男人围在一张桌旁,桌上铺着红布,上面散落着竹筒和骰。他们正玩得起劲,不时发大笑和咒骂。

    她想走去多看了几,倒是先被一旁的传统游戏引住了目光。

    这是麻括洛,滇缅边境常见的一赌博游戏,在大的木盒端用铁杆拦住三颗骰——那木骰比成年男人的拳还大上不少,六面都刻满兽样的纹,图案基本上都是、鱼、虾、、虎、象六

    摊主手握一麻绳,这麻绳连着拦住了骰的盒铁杆,只要手上轻轻发力拉动,铁杆松开,盒的三颗骰就会掉落。

    也有些木骰上刻印的是基础的数,和常见的骰无异,玩法上也是只比大小,简单暴,却很能引人。

    这赌博游戏没有太繁复的规则和路,每次注的钱也是五块到几百块不等,就当是打发时间了,小时候她爸妈路过时也会偶尔让她试一试。

    一个黑瘦的年男人注意到她,走过来,用带着音的普通话说:“小妹,会玩这个吗?来试试。”

    玉那诺犹豫了一,随便打发了他几句,说自己先看看。

    目光回到了那几个老缅男人的上,他们半蹲着,睛直直盯着红布上的竹筒,其一个面有一条刀疤的男人用缅语大喊着:“老虎!老虎!他妈的,要不是虎老今天把桌掀了!”

    直到竹筒里的三枚小骰抖落,端都呈现老虎纹,刀疤男才大笑一声,接过对面递来的现钞,喜笑颜开地拿手指沾了唾沫开始数钱。

    “小拉老岛,对这个更兴趣?”没想到那个黑瘦的年老板还没走远,一直跟在她后。

    “来试试吧小妹,这个小拉老岛也很好玩,勐拉好久没有这游戏了,我上个月才从勒拿来的货”

    她其实对赌博游戏没什么兴趣,但这多少也算记忆里的一分了。于一说不清的怀旧,她:“玩几局吧,玩那个麻括洛。”

    她还没见过老板说的这小拉老岛的游戏,为了不踩坑,只好玩玩麻括洛聊以消遣。

    老板笑眯眯地给她拉了把椅,坐后玉那诺也开始打量起那台红木麻括洛立式木盒,盒雕满大象孔雀,侧边刻着弯扭的缅文,麻绳连着铁杆从端垂落,只一扯便能哗啦作响。

    木盒前铺着红蓝麻布,六块区域分别印着六的图样。

    “玩大的还是小的,小妹?”

    玉那诺不说话,从包里两张百元现金,放到了麻布上印着象纹的位置:“开。”

    “等等!”犷的缅语声起,玉那诺回一看,是刚才还在玩小拉老岛的那个刀疤男,她皱了皱眉,对方却说着一别扭的普通话先她一步开

    “赌博一个人哪里好玩小妹,我来跟你赌。”

    刀疤男扯过一把老旧的木椅,地板的声音滋拉作响,直到在她边坐,伸手放了两百块钱到纹上。

    “现在,可以开了。”

    老板当是回应,把嘴里叼着的最后半截烟丢到地上踩灭,在劣质的烟雾淡淡笑着,扭了扭手腕:“买定离手嘎,帅哥女。”

    他抬手拽麻绳猛地向拉,盒三方木骰在一瞬间挣脱了铁杆,而后重重翻碰撞,停来的图案,偏偏没有一象。

    “哟,两只一只虾,老母啄虾米!”刀疤男嘻嘻咯咯地笑着,这声音听得玉那诺心烦,看着老板用一支木,将她押在象纹上的两百块钱推到了刀疤男面前。

    她咬咬牙,似乎是有些不甘心,又换了虎、、鱼,接连几次拉绳落骰,次次落空。明明每次看着骰时瞥见自己押的图案,落定那一刻却总是诡异地错开。

    虽说旁的刀疤男也不是每次都能从她这里赢走所有钱,但唯独她无论押哪一块,到来全是空手。

    虽然她玩这小游戏也不在乎输赢,但毕竟越输越心浮,看着已经输了一千来块,就又在老板的怂恿押了一千块现金,尽数堆在纹上。

    这就是赌徒心理啊,多少人倾家产的那一刻还在着翻的千秋大梦。

    摊主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再次拉动绳索。

    木骰在盒剧烈晃动,她死死盯着木块,看着面转至前方,可就在骰即将停稳的刹那,木块突兀地轻轻一偏,最终定格的是三只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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