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吃树 -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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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叙之看他一:“那你还住?”

    纪隋野拎着行李袋的手微微收了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因为当时我觉得你过得不好。”

    “什么?”

    “没找到你的那段时间,我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你过得不太好。”纪隋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所以我也不想过得太舒服,后来住习惯了也就懒得换了。”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别扭,这逻辑除了他自己大概没人能懂。

    找不到梁叙之的那几年,他一直被一奇怪的绪牵着走,他总是一厢愿地认为梁叙之一定过得不如意,而一想到对方可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正默默承受着痛苦就让他到万分疚。

    小时候两个人住一样的房、吃一样的饭、挨一样的打,梁叙之用自己的少年时代填补了他满是裂的童年,那份想要被时间泯灭还是太难了,所以后来,他受到的任何和梁叙之无关的幸福喜乐与安逸平和,似乎都不约而同地成为了一背叛。

    吃到好吃的东西他会难过,住好一的房他会疚,明明自己才是被丢的人,他却时常觉得自己罪该万死。怕他过得不好,又怕他过得太好。这扭曲又执拗的心理,他从来没指望梁叙之能理解。

    “你怎么这么傻?”他听见梁叙之问。

    “是吧,”他勾了一嘴角,看了对面的人一,“我也觉得有傻。”

    说完,他放行李,准备去铺两人今晚要睡的床。还没来得及转,就被梁叙之从背后一把抱了怀里。

    “……怎么了?”他有些莫名。

    梁叙之没有回答。他把抵在他肩膀上,手掌贴着他的后背,轻轻捋顺他后脑勺的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自言自语般开:“让我抱一会吧。”

    纪隋野站在那个怀抱里,像是被一片很轻的云盖住了。他没有挣脱,很安静地任对方抱着。

    反正就是这样,梁叙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可能于某原因对方是真的觉得自己有冷淡,但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听话,梁叙之肯定能受到自己比太还要火意。

    毕竟他自己也需要时间调整。

    梁叙之走后,他的灵魂就像没了油的飞机,迫降在“活着”的跑上,人还活着,心却像死掉般只习惯在废墟上低空飞行,似乎永远无法着陆。而现在,每和梁叙之靠近一秒,他都能清晰地知到自己的一颗心正在慢慢地苏醒,可能表面上自己依旧像一潭死,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心里的意已经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快要负荷不住的程度。

    所以啊,还是慢慢来吧。

    于是他整个人松松垮垮地靠在梁叙之的怀里,在对方的肩膀上昏昏睡。

    这是一个安静又极其漫的拥抱,他拼尽全力地纵容着对方,两个人地抱了很久。久到纪隋野的后背有僵,久到他觉得自己再不开就要站着睡着了。

    于是他闭着,声音糊糊的,像是从梦的边缘探来的角:“那……咱们今晚睡哪儿?”

    梁叙之很快开,嗓音也是哑的:“你想睡哪儿?”

    纪隋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意识正缓慢地从岸边向更域,想了半天,才迷迷糊糊地冒两个字:“……都行。”

    他说完,两只手又,整条手臂绕过梁叙之的腰,把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了过去。他没有再说话,均匀而的呼落在梁叙之的颈侧,像一小片温汐,慢慢涨上来又退去,反反复复。

    尽他已经困得神志不清,但有一还是很确定的是,只要和梁叙之在一起,睡在哪里都可以。

    因为那颗向着梁叙之无限倾斜的心早就已经没有回程的余地。

    只能一直向前、向前、再向前。

    同居行时

    纪隋野搬来之后,梁叙之的日可见地不再单调。

    方悦可那边倒是折腾了一小阵。虽然没有公开柜,但已经通过团队放了和梁叙之“已和平结束关系”的消息,措辞面,节奏也拿得当。只是网络上的吃瓜群众向来不会轻易放过这节,很快就有好事者把时间线捋了一遍——梁叙之多年陪在方悦可边,从男友到准丈夫,却在方国海刚走没多久就和她分了手。

    这一可炸了锅。谋论编得有鼻:“老丈人一闭,梁叙之立刻把未婚妻甩了,公司也攥手里了,方大小竹篮打一场空。”方悦可看到搜差没把手机摔墙上,连夜自己亲自改稿,买了几条通稿反扑,大意是“和平分手,互不亏欠,梁总对方家有恩,别写”。虽说效果有限,但至少把舆论风向拉了回来。

    梁叙之那边就没那么蓄了。他不是公众人,也不打算把纪隋野藏起来,风波平息后,他在自己圈里就公开了和纪隋野的关系。先是带他席了几次私局,后来又大大方方地一起现在一些商务场合。介绍的时候也不糊,直接说“这是我人”。一开始有人愣一,后来就见怪不怪了。时间久了,圈里的人基本都知梁叙之边有个话很少但相貌极其挑的年轻人。

    再加上方悦可那边也不再像往常一样刻意隐瞒自己的取向,熟悉他们的人很快陆续拼凑了真相——看来之前那场轰轰烈烈的婚礼不过是两个人在老爷面前搭台唱戏。毕竟当初婚都结了,也没见梁叙之过一枚戒指,现在倒好,那款素圈对戒挂在他无名指上,再没摘来过。

    梁叙之本人呢,其实吃这。戒指一是挡桃,二是省。遇见不识趣的人,他抬一抬左手对方就明白了。倒是纪隋野对这事压不上心,他戒指像一个随时会丢的钥匙扣,洗澡摘来,洗手摘来,有时候临睡前也摘来,戒指就这么被搁在洗手台边、床柜上、甚至橱柜上。梁叙之看见了就捡起来给他上,时间了,纪隋野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戒指找不着了,就过来问梁叙之要。

    梁叙之好脾气地给他找了几回,后来觉得不行,再这么去戒指真成他保的了。于是有一次,他脆把钥匙藏了起来,然后面不改地说:“我没看见。”

    纪隋野急了。他刚从浴室来,发还在滴,围着一条浴巾满屋转悠,客厅翻完翻卧室,卧室翻完又趴地上看沙发底。梁叙之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余光却一直追着焦急找东西的人。纪隋野让他站起来,他假装没听见,纪隋野又踹了他小一脚,他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把位置让开。

    翻了大半天都没翻到,纪隋野终于后知后觉地抬起,眯着看他:“是不是你拿的?”

    然后二话不说,上手就搜梁叙之的。他手不客气,把梁叙之的外袋挨个翻了一遍,结果什么也没找到,最后只能气地蹲去继续看茶几底

    梁叙之就站在那里,低看着纪隋野蹲在地上、一截漉漉的后颈,心里像被人用羽不轻不重地划了一,那恶作剧得逞的得意顺着慢慢浮上来。他就是想看他着急的样。平时纪隋野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好像对什么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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