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吃树 -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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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方悦可看着他,神里的东西很复杂。

    梁叙之没等她说完。他掏手机,对着关紫萍那一页快速拍了一张照,把册往方悦可面前一推,转就往门走。

    “喂,”方悦可在他后喊了一声,“你往哪走?”

    他停了一,侧过,语气里带着一来不及多说的匆忙:“你还有事?”

    方悦可被他问得一噎:“没了,就是——”

    “那我先走了。”

    方悦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迅速合上的门,没再说什么。她弯腰把桌上摊开的员工手册合拢,抱起来走回保险柜前,蹲,把册放回了第二层。

    那是一个嵌在柜层的双层保险柜。

    册被放回了第二层,第一层上是一整盒可致数人死亡的麻醉药

    “砰”的一声轻响后,柜门被缓缓合上了。

    和好

    “目前是这样……”梁叙之开时难得地磕绊了一,他顿了顿,把手机又往纪隋野面前递了递,“等查到更多线索我会告诉你。但这张照片,起码能证明我那天没有骗你。”

    这话说完,他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判了死刑。他比谁都清楚,不该拿一张还什么都说明不了的照片来当证据,他应该等找到更确凿的东西再开。可他等不了。

    理说,耐心是他最不缺的东西。少年时能咬牙在梁正民的掌底忍过去,后来在方国海手一忍就是好几年,为了一个执念可以牺牲青、牺牲婚姻、牺牲一切和幸福有关的可能。他以为自己一辈都能这样,不急不躁地等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切尘埃落定。

    可纪隋野让他彻底动摇了。仅仅是对方一次沉默,就能让他自阵脚。他曾一度怀疑这只是征服在作祟——那被人烈地慕和索取之后、一切又忽然凭空消失的空虚,迫使他一定要把那觉重新找回来。可他渐渐发现,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一直觉得,纪隋野是他最想卸的包袱,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却他生命里的人。少年时所有的不自由、所有的被迫成熟、所有的过早背负,都和这个人有关。他恨过那个包袱,觉得如果没有纪隋野,他也许可以活得更轻松一些。

    可现在回看他才发现,他本没有轻松过。无论有没有纪隋野,那个家都是烂的,而恰恰是那个人让那些烂日变得不那么难熬。十七岁的自己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会在他挨打后小心翼翼在他的伤上盖创可贴的小孩。

    在最绝望迷惘的年纪,向又腼腆的小野,一地化解了他在成路上所有的困惑和犹疑。现在想想,他最想回去的,居然一直是那个无奈、痛苦又不堪重负的十七岁。生活虽然苦涩,可那时候他还有自己最想保护的人,因为小野的存在,他常常觉得自己格外大、勇敢、无所不能。小野给了他振作生活的神力,可他却在终于到自己足够大之后,丢了那个在时曾牢牢握的拐杖。

    当时的他迫切地想要离开,想要换一座城市、换一执念,用全新的环境去证明自己。关于小野的一切都被他封了一个永远不会打开的箱里。后来他确实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麻木。他早就隐约预到自己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可他清醒地告诫自己不能回——一旦回,这些年的隐忍和努力就会付之东,那些支撑他活去的信念和自圆其说也会轰然倒塌。

    他无法面对自己。更无法面对纪隋野。因为一旦他允许自己回看,他就不得不承认,无论他怎样回避、怎样掩盖,纪隋野都是他人生一个不曾动摇过的锚,与对青回忆一起涌来的,都是和他相滴。

    少年时那份无法推脱的照顾和责任,在重逢后竟变成了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望。他意识地俯视着纪隋野,用居的姿态来掩盖自己其实比想象更在意的事实。他喜掌控,喜“我还是能影响你”的安全,他在这半真半假的游戏里自得其乐了很久,久到忘了留意位——直到都已经淹到脏,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早已跌河。

    他开始相信,裂开的东西可以重新粘好,走散的人也可以再走回来。七年前的小野是他的,七年后的纪隋野也该是他的。

    他们是彼此在烂泥里唯一抓住过的东西。

    他们不应该松开。

    “小野。”他再一次开,声音里带上了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恳切,“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再骗你。我一定——”

    “你和阿姨得很像,”纪隋野忽然打断了他。

    “什么?”

    “这里,”纪隋野指了指屏幕上那双睛,“你笑起来的时候,睛也是这样。”

    质疑和伤害他的方式有成千上万,这个人偏偏选了最温和、最人意料、也最让人无力招架的一

    梁叙之一时间竟不知怎么接话,犹豫了良久后,意识地说了“对不起”。

    这三个字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收不回来了。

    纪隋野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把视线从照片上收回来,轻轻扫过梁叙之那张因为用力克制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开:“你当初为什么要丢我?”

    “因为当时的我以为,没有你我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所以我是你的累赘吗?”

    “我……”梁叙之顿了一,“我确实那样想过,但我很快就知我错了。”

    “那为什么不回来找我?”纪隋野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听不见了,“……我一直在等你。”

    梁叙之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很害怕。”他说。

    其实他大可以编一个漂亮的理由——当时太远了、断了联系、以为你过得很好——随便哪一个都比真话好听。可他不想编了,那些保证过纪隋野的事,他不想再亲手毁掉。

    “我怕我一旦回,就会发现自己错了,所以我只能不停地往前走,不停地告诉自己,你是要丢掉的人,那是我该丢弃的生活。只有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地活去。”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亲手把那些年所有的自欺欺人、所有的逃避、所有的懦弱,一样一样地摊开给对方看。这比他想象还要艰难、还要狼狈。

    纪隋野安静地听着,越听越平静,越听越沉默,那些话像透明的河般缓缓淌在两人之间。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质疑什么,只在最后小声问了一句:“那你后来有更好的生活吗?”

    “没有。”梁叙之低,“我没有一天快乐过。”

    纪隋野没接话,看了他很久。“所以你现在是想补偿我?”

    “什么?”梁叙之皱眉,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解释,“跟补偿没关系,我是真的你。”

    话一,他自己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字会在这样一仓促的、毫无准备的时刻被说来。可看着纪隋野那双微微睁大的睛,忽然又觉得——既然说了,就脆说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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