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吃树 -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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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叙之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觉得有新鲜。他这个人,很少把谁真正放在里,但如果有人对他几分真心,他也不介意把自己的门推开一条,递什么东西去。今天大概就是这时候。

    也就是在这一刻,脑里忽然闪过一个念——他跟纪隋野这么反复折腾,好了闹、闹了好,问题到底在哪?是不是本就不是什么真诚不真诚,而是他俩从来就没好好说过话?

    大概是见他太久没开,方悦可又忍不住开:“你要是不介意,把你查到的东西给我看看。我不保证能理什么绪,但我能跟你保证的是,我肯定不往外说。”

    “是我爸。”

    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眉不自觉地拧了一。这个称呼从自己嘴里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他顿了顿,压不快,继续:“他从来不我跟小野,后来有一天门,就再没回来。他走后,我在他留的旧手机里翻到一段录音,是他跟方国海手的对话,大概是录来准备威胁谁的。里面提到了方国海,提到了那个岛,但只有几句零碎的,拼不全貌,所以我才决定自己靠近方国海,自己上岛。”

    方悦可听得很认真,等他讲完了才开:“上岛的话,以前我还能借着办婚礼带你去。但现在方国海不行了,岛上的人传消息说他已经说不话了,可他死都不肯来治,反而把岛封得更严了。我的人不去别墅,只能在岛上的外围区域待着,这么多年了,连个去。”

    梁叙之沉默了。

    他在想,一座岛,一栋别墅,到底藏了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将死之人连命都不要了也要守在那儿?如果只是施录像那么简单,那为什么不脆一把火烧净,清清白白去治病?

    除非——

    他抬起,对上方的视线。一个念在心里慢慢浮上来。

    除非那些东西,比方国海的命还值钱。

    “我知了。”梁叙之站起来,顺手整了整大衣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在他死之前上岛,我妈的事我会接着查,你让你的人盯方国海的动向,别的我来想办法。”

    “你要在公司上动手脚?”方悦可问。

    “当然不是。”梁叙之否认得很快,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他连命都不要了也要守着那些东西,公司的事现在能撼动他?想都别想。”

    方悦可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上的羽绒服裹了些,静静地坐在那里。

    梁叙之转往门走,走了两步,忽然又站住了。

    “对了。”他回过,看着方悦可,“以后你可以跟人说,我就是孩的爸爸。”

    方悦可猛地睁大睛,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上。

    “你一直变着法地想跟我结婚,那天又说要登记,是为了你那个已经8岁了的孩吧?”梁叙之垂,目光落在方悦可止不住发抖的手上,语气也跟着放了些,“你不用张,我不是在威胁你。查这些事,我也是不得已。虽然我没给谁当过爹,但我懂你的心思,没有一个母亲愿意让自己的孩着私生的名过一辈。所以你才找我,找一个你信得过的、绝对不会错的‘丈夫’,对吗?”

    方悦可没说话,眶里却已经蓄了一层光,看着就要溢来。梁叙之平日见惯了她张牙舞爪、寸步不让的样,突然看她这副模样,反倒有不自在。

    他用余光瞥了一墙上的钟,确认还来得及赶一趟行程,才又耐着去:“孩的事,如果将来被媒曝光,我会大大方方认来。有什么麻烦你只往我上推,但结婚登记这事,我恐怕办不了。”他顿了一,“因为我以后八成得跟隋野在国外领证。”

    “……你说什么?”方悦可终于开了,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你听见了。”梁叙之没打算重复。

    方悦可愣了好一会儿,嘴动了动:“你……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梁叙之用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扶了扶镜,再开时语气里带了调侃的意味:“看你张成这样,脆也告诉你一我的把柄好了。”

    说完,他转朝门走去。

    等方悦可终于从大的震惊里回过神来的时候,门已经在她前轻轻合上了。

    梁总追妻

    结婚的事不是随说的,但确实是临时起意。

    走那个房间之前,这个念甚至没在他脑里成形过,可它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从嘴里跑了来,连梁叙之自己都吓了一

    可惊讶归惊讶,倒也不后悔。临时起意不代表没想过,恰恰相反,这些天,纪隋野的事在他脑里转了无数遍,只是每次转到一半就被他自己生生掐断了。看到方悦可为了孩可以那么不顾一切,那些被他压去的念似乎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合法的

    卢明浩把一堆资料堆过来的那天,梁叙之仔细翻完后,第一件事就是开车去了方悦可儿在的学校。他把车停在门,等了一个多小时,放学铃响,孩们陆续涌来。他看见那个小男孩背着书包,和另一个同学勾肩搭背地走着,手里攥着一瓶绿饮料,笑嘻嘻地说着什么。

    不知为什么,梁叙之第一就想到了纪隋野。小时候的纪隋野也是这样瘦小,但边从来没有朋友,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别人放学结伴走,他一个人低着,书包带到胳膊肘也不。梁叙之看到的时候总是帮他拉一,嘴上说着“小野,书包要好好背着啊。”小野,两只手扶好,过了很时间后他才发现,原来书包背不好是因为那条带已经坏掉了。

    现在想想,坏掉的何止是书包。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太年轻太胆怯,他的心已经被恨意和愤怒占据太多太多,完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对抗、去保护、去妥善地护另一个人。

    所以现在,他忽然想补上,以结婚的方式。

    在这之前,“结婚”这个词,对他来说一直很遥远。他见过梁正民和柳文心那婚姻,像两被绑在一起的、冷冰冰的尸。他也差和方悦可走一段假的婚姻,各取所需,互不涉。在他的词典里,“婚姻”从来就不是什么温的词。它意味着束缚、利用、互相折磨,或者更糟——什么都不是。

    可最近,他忽然觉得,婚姻也许可以是别的东西。不是枷锁,是归,不是给别人看的名分,是给自己留的一个家。一个他小时候没有、大了也不曾拥有的东西。这么多年,他一直努力去回避这而危险的念,可纪隋野的现,却把他用半辈砌起来的那座理之城,砸得四分五裂。

    决定要这件事的第二天,他就去看了戒指。珠宝顾问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黑装,说话轻声细语,拿着一本厚厚的产品册给他翻。男士对戒需要定制,量指围、选材质、挑款式,最快也要六到八周。梁叙之坐在沙发上,听她讲完了整个程,最后说:“行,先排着。”

    他从店里来,走了两步,又折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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