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吃树 - 第73章

    纪隋野瞥了他一，没说话。

    “对不起，我不是挑拨离间……”冷良赶找补。

    挑拨离间。纪隋野听到这四个字差笑来。他和梁叙之现在这德行，还用得着别人挑拨？他没再接这个话茬，让冷良教他怎么上药，又趴在床上让人给他了会儿腰，就把人打发走了。

    他趴在床上，原想眯一会儿，结果一觉睡到后半夜才醒。他向来不习惯在酒店过夜，洗了个澡便开车了地库。

    也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发现自己只要了门，后总有车跟着。

    起初他以为是巧合。今天的车是白丰田，明天是黑大众，后天又换了一辆灰别克。车型、颜、车牌都不一样，乍看之完全是陌生路人的日常通勤。

    但纪隋野摄影，对细节的几乎是职业病。他很快发现规律——这些车虽然每天在换，但跟他的路线总是重合。他左转，它们也左转；他上架，它们也上架；他在路边临时停靠买杯咖啡，它们就远远地停在五十米外，不打灯，不熄火，安安静静地等着。

    纪隋野试过甩掉他们。急转弯、钻小巷、卡红绿灯的最后一秒冲过去。但到了第二天，新的车又会准时现在他后视镜里。他后来才想明白——这不是一个人、一辆车在跟踪他，而是一个团队，一个系统。梁叙之不知动用了什么资源，搞了一换的盯人方案。每辆车只跟一段，到换人换车，既不违法，又让他无计可施。

    报警么？人家只是“顺路”。还是跟他对峙？第二天换张脸现在你后面，你连是谁派的人都指认不了。

    纪隋野一开始还能忍，但几天来，那“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有一双睛在看你”的觉，开始让他到无比的焦虑不安。

    他不知梁叙之又在那搞什么名堂，但这不声不响的盯梢确实让他浑不自在。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过去找梁叙之对质——现在全世界他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梁叙之，那躲都来不及的觉，早就盖过了被跟踪的烦躁。

    于是他开始学着当后那条尾不存在。为了不让秦一鸣唠叨，他还特意减少了去公司的次数，整天背着相机在外面跑，哪儿偏往哪儿钻。日就这么一天天地糊过去。

    这天，他带着冷良参加一个摄影组的杀青聚餐。那是一个独立纪录片团队，拍了将近半年，素材攒够了，总算杀青。导演是个留发的法国人，格疯疯癫癫的，但拍来的东西很灵。杀青聚餐安排在郊区一栋私人别墅里，连吃带住要搞两天一夜，说是聚餐，其实就是找个由让大家放松一。

    纪隋野平时不怎么参加这活动，但冷良表现得很想去，地跟他说了好几天。他看人那么期待，也不想扫兴，毕竟冷良这段时间确实懂事，把他照顾得相当不错。于是就跟制片人打了声招呼，把冷良的名字加了名单。

    聚餐的地是一栋远离市区的私人别墅，周围是大片的草坪和看不清边界的树林，别墅是某个收藏家的产业，借来给朋友办派对用。纪隋野到的时候，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有人在泳池边上聊天，有人在躺椅上烟，还有几个外国摄影师扛着材到拍絮，嘴里说着听不太清的法语和英语。

    夜风里飘着烤、青草和除臭剂混在一起的味。纪隋野去跟周围人寒暄了一圈，就一个人缩到角落里，找了个靠墙的沙发窝去，一杯接一杯地喝，烟也一接一地。有人过来敬酒，他举举杯应付一，等人走了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生人勿近的样。

    一个相当大帅气的老外凑了过来。意大利人还是西班牙人，纪隋野没太在意，反正文说得不怎么利索，但调的本事倒是天生的。他挨着纪隋野坐，膝盖碰着膝盖，也不挪开，一只手自然地搭上纪隋野的大，掌心贴在那儿，不轻不重地了一。

    “你一个人来的？”老外凑得很近，酒气混着古龙味儿扑过来，“我今晚也是一个人。”

    还没等纪隋野回答，老外的手就顺势搭上了他的大，掌心贴着料，慢慢往上了，说：“你看起来需要人陪。”

    纪隋野低看了一那只手，没有拍开，也没有回应，只是把杯里剩的酒喝完了，然后把烟叼在嘴里，眯着吐了一雾。烟雾糊在老外脸上，那人不但没退，反而笑了，手从大到他的腰侧，嘴凑到他耳边：“我知一个地方，很安静，你可以好好休息。我也可以……好好照顾你。”

    他说“照顾”的时候，拇指在大侧画了个圈。

    纪隋野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看了对方一。他其实也没想好是要拒绝还是接受，更像是一懒散的默许——你摸就摸吧，反正我也懒得动。

    冷良虽然在忙着社拍照，但余光一直挂在纪隋野上。他看见老外凑过去的时候没太在意，但看见那只手开始不老实了，眉就皱了一。他放手机，绕过大半个客厅走过来，弯腰扶住纪隋野的胳膊，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纪哥，你喝多了，我带你去透透气。”

    纪隋野被他架着往外走，脚步有飘，但嘴上不饶人：“坏我好事。”声音混，语气倒像是在调侃。

    冷良低着说对不起，又问要不要送他回去。

    纪隋野没回答，他已经坐了后座，车门开着，一条还踩在地上。他靠着椅背，偏着，在醉意里眯着看冷良。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漏来，把冷良的半张脸照得明明暗暗。不像梁叙之。哪儿都不像。可他刚才被那个老外摸得心烦意，酒又烧得他浑燥，这会儿看着冷良低眉顺的样，忽然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他伸手，指尖冷良的发里，轻轻拢了一，又拢了一，指腹顺着发丝往，到耳廓，不轻不重地捻了一。冷良浑一颤，上明白了。他低着，乖顺地弯腰，手指搭上纪隋野的链。

    纪隋野靠座椅里，很放松地闭上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错的呼声。他等着那一被包裹的。

    忽然有人敲了敲车窗。

    他没理。以为是哪个喝多了的人走错了路。敲击声停了，又响起来，这次更重、更急，一接一。

    纪隋野终于睁开，皱着眉偏过——

    车窗外，梁叙之正一只手撑着车门，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敲窗的姿势，悬在半空。

    纪隋野第一反应是自己喝太多现幻觉了，整个人呆呆地定在那里，一动没动。

    梁叙之面无表地微微俯，又轻轻敲了敲。

    这纪隋野看清了，看清的瞬间，这几天被跟踪的怒火“噌”地一蹿上来。驾驶座上，冷良也抬起了，满脸仓皇地看着车窗外的人。

    梁叙之没动，隔着玻璃和纪隋野对视。他又敲了两，那意思明摆着：开门。

    纪隋野偏不。他往椅背上一靠，三五除二地把扣解开，另一只手摁着冷良的后脑勺往压。冷良挣了一，想抬，被他更使劲地摁了回去。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