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吃树 -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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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你有事?”

    “没事。”

    “没事就回去睡觉。”

    说完,他翻了个,只留给秦一鸣一个背影。被拉到肩膀,后脑勺的发翘着几撮,在枕上蹭来蹭去。

    秦一鸣没走。他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蜷起来的廓,过了一会儿才开,声音放低了些:“你还打算瞒他多久?”

    躺着的人没有回答,连动都没动一

    意料之。秦一鸣顿了顿,还是把话说完:“你可能觉得藏得好,但他要有心,早晚能查来。不如——”

    “你好吵。”

    纪隋野低低嘟囔了一句,把被裹得更,整个人缩去,连发丝都看不见了。

    他当然知梁叙之早晚会知,他也知自己就是在拖,他不是傻,不至于连这都想不明白。可他不到。

    这一周是他和梁叙之关系最好的时候,这久违的亲密,像一块刚刚粘好的瓷,他不敢再碰。一旦说真相,梁叙之会怎么想?会觉得自己被利用了、被耍了,会觉得之前的歉和示好都是笑话,他好不容易重新靠近的人,可能又会转离开,他承受不起第二次。

    这些话他不会说给任何人听,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明白。关于梁叙之的一切,都像被反复搓过的伤,只有他自己知哪里还在疼。

    他闭上睛,不再理会后的声音。

    房间里渐渐安静来,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在梦里又看到了哥哥的脸。不是那个在海边说着似是而非话语的哥哥,而是十几岁的、鼻梁上还架着镜的哥哥。

    梦里的他和哥哥坐在公车的最后一排。是夏天的午后,他的脸靠在哥哥肩膀上,轻轻地呼,两条纤细的手臂黏腻腻地贴在一起。哥哥伸一只手扶住他的脸,不让他去,一边低声叫他:小野,不要睡着啊,上就到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朦胧间看见镜片后那双藏着笑意的睛,还有窗外光落在镜架上那一小截细碎的光斑。

    上要到哪里呢?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任何声音。

    一秒,公车猛地停,车晃了一,他向前踉跄——忽然想起来,这是他和哥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离家走。

    那一年的他只有九岁。九岁的他对哥哥充满依赖和意,可他知,几年后,梁叙之就会丢他一个人离开。

    这个念让他到恐惧。他直起,怔怔地看向他,哥哥的脸被照亮,哥哥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意料之的沉默让他像一个没有得到照顾的孩般大哭起来。

    “我就知,我就知。”他哭着大叫起来,声音在空的车厢里撞来撞去,“我就知你会离开我!哥哥大骗!哥哥大骗!”

    “小野啊,小野啊。”

    边的人终于开叫他的名字。可外面的光却像被走了一般,车厢迅速暗了来,他什么都看不见,挥舞着双手去寻找哥哥的——

    摸到座椅,摸到扶手,摸到空的风,最后只摸到自己的脸,满手都是温泪。

    他哭着醒过来。

    他哭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抓起枕边的手机亮——

    可是屏幕空的,什么也没有。

    那天之后,梁叙之就没再主动联系过纪隋野。

    纪隋野试过再打他的号码,以还车为借。有人接听,可没说几句就被敷衍过去,电话挂得很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接来的几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那晚海边的事,当时他觉得没什么,可后来梁叙之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只是搞不懂,梁叙之为什么生气。因为自己把他一个人扔在海边?可他第二天就发了消息解释。那条信息不,但字斟句酌,除了没办法告诉他秦一鸣的名字,该解释的都有解释清楚。可梁叙之还是没有回复。

    如果再年轻几岁,他也许还会替对方找借,手机没电了,太忙了,没看到。可现在,他已经能够清醒地认识到一件事——如果那个人不回消息,只有一可能。他不想回。

    这个念让他无比焦躁,那熟悉的、被抛弃的恐惧又翻涌上来,比之前更凶。在将近一个星期没有得到梁叙之任何回应之后,他不得不接受自己正被梁叙之的“沉默”惩罚着的事实。

    他开始拼命地审视自己,怀疑自己,用各各样的可能反复折磨自己。安全的缺失,带来的是不见底的黑漩涡,越往想,他就愈发地到懊恼和不知所措。

    一定是自己了错事,一定是这样。梁叙之刚开始对他坦诚相见,他却用那样的方式回应,对方一定后悔了吧?后悔对自己坦白了秘密和难,后悔对自己放低了姿态,甚至后悔把自己带到了海边。还有车上的那通电话,会不会让梁叙之觉得自己又和不三不四的人厮混在一起?

    他想起那天梁叙之打在他脸上的那一拳,那一拳那么重,是不是就因为梁叙之最讨厌看到他滥的样?如果梁叙之真的听到了秦一鸣的声音,会怎么想?电话那的人一定意识地觉得他又找了男人吧?这真的是短短一条短信就能解释得清的吗?

    所有的这些可能像石一样劈盖脸砸过来,他越想越觉得全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搞砸了一切。

    错事的孩就要接受惩罚。他从小就痛恨这逻辑,却又无法走逻辑。最后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被那些细小却持续不断的石,每一次阵痛都反复提醒着他——

    哥哥不要我了。哥哥又不要我了。

    我就知会这样。我早就知会这样。

    他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扇关上的门前,门是他自己关的,可钥匙在梁叙之手里。这知让他既愤怒又无助。

    伤在绝望溃烂着。

    发疯

    六月份的a市,晴雨不定,满城都是淅淅沥沥的

    已经半个月了。梁叙之没有联系过他,发去的那消息像投了一枯井,连个回声都没有。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袋里,偶尔震动,是天气推送,是外卖广告,是各无关要的琐碎信息。没有一条是梁叙之。

    他今天得门工作。外面还着雨,又要随携带设备,于是难得开了车。

    拍摄地在城东一栋写字楼的层,落地窗对着整个a市的天际线。纪隋野到的时候,化妆间里正忙成一团。衣架推车堵在走廊上,线缆从脚底蜿蜿蜒蜒地爬过去,有人蹲在角落里调灯,嘴里叼着没的烟,化妆师拎着刷满屋大呼小叫,嗓门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没人注意到纪隋野。

    他站在门等了一会儿。黑帽,藏青卫衣,工装,球鞋也是大多数人叫不上名字的小众牌。肩上挎着相机包,手里拎着灯架和三脚架,像每个片场最不起的那技术工。

    “哎,你,”化妆师终于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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