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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园今日只开放到
午。
记者、戏曲演员、非遗保护心相关人员、慕名而来的昆曲
好者们陆续离开，荷园立显空旷。
尹昭
送走姥姥严选们，开宴时到得晚了些。
偏厅摆了三大桌，一桌亲眷朋友，一桌关门弟
，一桌则是吃薯条喝可乐的小朋友。
老太太血压
，吃了药在卧室休息，尊
不在，席面气氛散漫随意了些。
尹昭
来时和众人抱歉：“不好意思，送客耽误了
时间。”
亲朋桌上一个男人冷笑了声：“所有人都在等你，你知不知
大家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说话的是林友芝表兄，也就是尹昭表舅。
这位段恒蕴舅舅古板严苛，自他回来后没给过一个笑脸，尹昭都快烦死了，绵里藏针、四两拨千斤地糊
：“现在知了，多谢舅舅赐教。一寸光
一寸金，三寸光一个鑫嘛。”
猝不及防。桌上安静半秒，而后笑倒一圈。
“哎呀小可是电台主持人呢，讲话就是有趣。”
“仔别站着了，快来坐！让伯母好好看看你。”
尹昭环顾一圈，没几个座位能挑。桌上人各个左右逢源，标准微笑，唯独魏英喆的沉默和他旁边的空座显得安全。
但看得
这一桌里他最不好惹，人人都忌惮着他，不敢随便攀附。
“小叔，这儿有人吗？”尹昭弯
腰靠近说话，这次说前手先撑在桌沿，
引对方视线。
看他意思，魏英喆抬手，让他随意。
尹昭这人活得非常
快。有什么事当天解决，有什么错立刻歉。
他一
座就倾
，在魏英喆的注视缓缓摆
型：“小叔，刚才对不住，我一时没认你，不知你听不见。你别跟我计较怎么样？”
魏英喆就那么认真瞧着他嘴
。
“怎么样？”尹昭又问。
魏英喆：“没看懂。”
他将桌上放着的手机拿过来，“写给我。”
尹昭这才发现手机界面有个语音转文字的记录框。里面
容
七八糟，桌上人说的话只机翻了个七成，有些连不成句。
键盘是手写输，尹昭年轻，喜
26键，但也没换，手指不太熟练地在屏幕上比划来比划去，叫他“多担待”。
屏幕展示完，魏英喆
，问，“刚刚他们笑什么？”
尹昭又写。
把二改的名言写好给他看，魏英喆眉目明显舒展了些，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尹昭，后者则乘胜追击，边写边说：“小叔，我们也算同桌了，我正式介绍一自己？”
“尹昭，昭然若揭的昭，多的。你可以直接喊我昭，或者跟姥姥一样，喊我小名。”
“小名是？”
“仔。”尹昭说，“还有小乖。”
他和魏英喆距离极近，上有一
蓝风铃香，那张脸近看白皙无瑕，琥珀
瞳仁在灯光清透明亮，
波
漾。
手机上的字全是繁
。
繁笔画多，书写慢。
“怎么不写简？”魏英喆问。
“还在学。”尹昭把手机还回去，“我刚来大陆呢。”
魏英喆的手机有淡而醇的木调香。
这款国产机上个月刚发布，
价格不菲，比尹昭用了数年的苹果6大很多，拿在手里十分新奇，
革壳面磨着掌心，
。
屏幕能折叠，尹昭新鲜之余也很钟意，想多摆会儿，但怕再不还回去，自己就要忍不住刷魏英喆的卡了。
侧座位上仿佛盘旋着一资本家的邪恶气息。
“小乖是你父母给你起的？”魏英喆忽然问。
这话尹昭差接不住，他错愕：“友芝
离世多年了，尹复在牢里。”
“我是指你的养父母。”魏英喆看他，“生恩是恩，养恩也是恩。”
尹昭沉默片刻。
这一桌的人姓林，姓钟，姓段，多少沾亲带故，但默认他尹昭的父母是曾经红极一时的
旦，是珠宝世家的纨绔，没人记得台南乡务工的那对残疾夫妇，就连尹昭自己都不好主动提，免得和大家生了龃龉。
“对。”尹昭一笑了，锋芒乍显，“是他们给我起的。”
魏英喆给他杯里斟满芭乐果茶，“那就好。想必他们很你。”
只有疼才会起一个如此适合轻轻咀嚼，细细呼唤的小名。
尹昭挑起眉，第一次认真打量魏英喆的脸，他把自己的苹果6拿来放在桌上，打开备忘录，“小叔，一桌人聊得可开心，等会儿你想听什么，我同传给你听。”
魏英喆说多谢。
觥筹
错，尹昭以茶代酒
番敬了一圈，桌上话题无非是谁家孩学校里得奖，谁家小辈谈了恋，谁家生意场上挣了钱。
话题不知怎么绕到了尹昭上。
段恒蕴摁住转盘盛汤，问：“昭也来了有一段时间，什么时候
空，去改名？”
原本叽叽喳喳的饭桌骤然安静来。
尹昭不动声问：“改什么名？”
“你既然上了老太太的
，要么姓钟，要么姓林。怎么能还叫尹？”段恒蕴说，“尹复那个混账把小妹害惨了，尹家和你早就没有任何关系。”
尹昭：“原来是这件事啊。我和姥姥说过了，姓氏我是不会改的，姥姥很同意。毕竟我养父叫尹佑德，养母叫尹小英，我跟他们姓，这总没问题吧？”
“你说的是什么话！”段恒蕴顿时满脸怒容，“又想族谱分家产，又连个姓氏都不肯改？你当这是儿戏？尹复抛妻弃你还敢随他姓，你对得起老太太，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
他一咆哮，饭桌上难免有人劝，“好了好了，大好的日生什么气？”
也有人说：“姓的确要改改，总归不面。”
桌上空了三个座位。主座是姥姥的，旁边一侧缺席的两个，一个本来该坐的是尹昭大姨，林雨娟林老师。另一个该坐的则是表弟路希平。
三个能护着尹昭或帮他说话的人，卧病的卧病，修的修，留学的留学。
总之都不在场。
可算是给段恒蕴找到机会了。
尹昭站起来，砰地放茶杯，笑
不笑：“我刚说了，尹昭的尹不是尹复的尹，是我养父母的尹。至于友芝，我自会去她墓前磕请罪。诸位叔叔伯伯舅舅听不明白？好，那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姓，我偏不改！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你！”段恒蕴猛地一拍桌，震得一众酒杯叮当响，他
然大怒，“荒唐！你养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也难怪了，我看你们就是冲着钱来的，台南乡那
地方”
哗！
尹昭突然一杯
泼到段恒蕴脸上，一滴没浪费。
“骂我就骂我，别扯到我爸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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