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悯(兄妹) - 狐狸小姐(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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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的群里,祝琰之从夏校回来后到邀人去旅游,她问李悯你去吗?

    李悯发了一个猫并表示她还有数论的课要上。

    窗外已是夜了,她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zoo视频会议的界面,台灯摊着写满数字的草稿纸,她的神略微涣散。

    老师是斯坦福数学系的教授,说着很利的英语,完全听不来是个德国人。

    李悯记证明思路,在旁边打了一个问号,这个推导步骤她还没完全想通,打算课后再去找论文看。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一个文件名,新建一个空白文档,把教授刚才提到的几篇参考文献的doi号从聊天框里复制去。

    李悯一边着这些事一边决定要把无聊这个词从她的人生词典里删掉。

    午后光从窗倾泻而,光线穿过梧桐叶的隙,在木地板上投细碎的、不断变幻的光斑,每一阵风过,那些光斑便像一群受了惊的小鱼,在地板上四散逃窜,然后又缓缓聚拢回来。

    书房里弥漫着午后的慵懒与静谧。

    李悯在傅承恪的书房里,窝在沙发上,那张沙发是书房里最舒服的一件家,她占据了整个沙发。

    她的背靠着沙发扶手,蜷起来,膝盖弯成一个舒服的角度,脚上那双白棉袜踩在面上,脚趾无意识地蜷了又伸,伸了又蜷。

    李悯手里捧着一本《追忆似年华》。

    她记得她当时问他哪些书是此生必读的,他给她整理了一个书单,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这些书都是此生必读但此生大概读不完。

    她当时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此生必读却又大概读不完,傅承恪只是微笑着看她,他说:“你读了就知了。”

    她现在已经完全知为什么大概读不完了。

    她已经看了一个多小时,书页在她指尖匀速翻动,发轻微的沙沙声,除了翻书声她几乎任何噪音。

    他在家的时候,少年总会窝在他的书房里看书,因为她很安静,所以他就由她而去。

    傅承恪坐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盛恒的季度财报。

    他偶尔会抬起看她一,少年双无神地翻了好几页,却在一秒反应过来,把书翻到前几页重新认真看起来。

    李悯看了一章之后觉得有些累,然后她抬起,纯粹觉得看书累了,欣赏一会她哥的貌是一件解压的事。

    她的德审查机制大抵和stea年龄认证一样,李悯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只能说明一——她是一个很会欣赏的人。

    傅承恪今天穿了一亚麻衬衫,一小截锁骨。他的发没有像门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额前垂了几缕碎发,给他平日里冷峻疏离的气质添了几分难得的少年

    李悯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好像没比她大多少。

    她的目光从他的额到眉,从眉睛,从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她的视线在他嘴上停了一——他的嘴很薄。

    她想起自己在某本书里读到过,薄的人格冷淡,薄寡义,她当时觉得这个说法荒谬至极,面相学怎么能跟格扯上关系?

    但现在她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之后,觉得那本书至少在这一条上说得有理——他确实冷淡。

    他大约是受到了她的目光,从财报上抬起来。傅承恪的目光从密密麻麻的数字上移开,越过电脑屏幕的边框,落在沙发上的李悯上。

    她盘坐着,目光坦正直极了,像是她从来没有觉得盯着他看是一件需要偷偷摸摸的事。

    他忽然开,声音平静:“你有想好以后什么吗?”

    李悯知世故而不世故,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孩,他从不认为她会走错路,他只是很担心她走得不够远。

    李悯愣了一。她眨了眨睛,这个问题没有人问过她,倒是偶尔会问一句“成绩怎么样”,但“成绩怎么样”和“以后想什么”是两回事。

    所以当这个问题从傅承恪嘴里问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思考答案,而是有些意外——意外于居然有人会问她这个问题,意外于这个人是傅承恪。

    她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从家族信托里的。傅家的家族信托设立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由老太太沉凌云亲手持,条款密,每一个受益人都被确地规定了领取的条件和额度。

    李悯的份额是老太太在她到傅家之后才加上去的,条款里写得清清楚楚:只要她继续接受全日制教育,无论是、本科、硕士还是博士,她都能时领到足够的学费和一笔不算宽裕但足够面的生活费。

    这笔钱在她成年之前由陈婉清代为理,成年之后则直接打她的账

    简而言之,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读一辈的书,这对一个真正知识的人来说简直是最奢侈的自由。

    但同时,这自由也让她患上了一她想称之为“选择困难症”的懒惰——正是因为可以读一辈书,她反而从未认真思考过,读完书之后她要什么。

    她摇了摇,“还没想好。”声音里带着这个年纪孩特有的迷茫。

    傅承恪看了她一会,然后把手里的钢笔放,他把椅微微转过来一,正对着沙发的方向,双手叉搭在膝盖上,继续说:“你数学这么有天赋,要不要考虑去it?”

    李悯被他的话吓了一。她把书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到一边,坐直了,她需要更正式一的姿势来承接这个话题。

    “老实说,我的确在数学上有天赋。”她说,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来大概会显得自负,但被她说来就只是事实而已,“但拿到it的offer很难吧。”

    她停顿了一,用一极其古怪的神望着他,“你该不会有实力捐钱给我捐去吧。要是这样的话你还不如把几千万元直接给我。”

    李悯是真的觉得没必要,她不是那无谓清的人,如果傅承恪真打算砸钱把她一所名校的大门,那笔钱直接打她的账显然价比更照她现在的成绩,去哥大或是康纳尔是板上钉钉的事,至于it,完全可以申研究生。

    他被少年稀奇古怪的想法逗笑了,“李悯,你不需要如此妄自菲薄。就你目前的成绩来看,被录取的概率很,你只需要就班地往前走。”

    她那时还未能明白他话里的就班是什么意思。

    直到一个星期后,她照例在他书房里看书,是《百年孤独》——孔多在雨,她读到这里的时候抬看了一窗外,外面的世界晴得理直气壮。

    她觉得孔多的雨和上海的太之间有一荒诞的对应关系,好像她在两个同样闷而黏稠的世界里来回穿梭,哪一个都不太真实。

    她仰望着天板,向他抱怨暑假好无聊啊,语气拖,介于撒和陈述事实之间。

    然而她却听见他语气平淡地说:“暑假无聊的话,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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