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徐弱熙
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回到了小时候，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她们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母亲正在给她读一本图画书。书里有一个角
，一只小鸟，翅膀受伤了无法飞翔。小女孩想要帮助它，但不知
该怎么。
“有时候，”母亲的声音温柔而清晰，“帮助并不意味着治愈。有时候，只是陪伴就足够了。”
梦里的徐弱熙听不懂这句话。她问母亲：“那小鸟还是会痛啊。”
“是的，还是会痛。”母亲轻抚她的
发，“但至少它知，自己不是独自在痛。”
梦境在这里变得模糊，母亲的脸逐渐淡去，客厅的景象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一间陌生的教室。谢允冉坐在她旁边，手腕上那些伤痕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他转过看着她，
神空
地问：“你也会痛吗？”
徐弱熙惊醒时，闹钟还没响。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
隙透
一丝微弱的晨光。她躺在床上，听着自己急促的心
，试图抓住梦境残留的碎片。母亲的话，谢允冉的问句，还有那
无力
——想要帮助却不知如何
手的无力。
她坐起
，打开床灯。光线刺，她眯了眯睛，等适应后才床。洗漱时，她盯着镜
里的自己，发现的
影比昨天更
了。
睡眠不足，加上那些挥之不去的思绪，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她用冷
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楼时，林婉已经在餐厅了。她今天穿着一米的职业
装，显然准备
门。看到徐弱熙，她微笑着打招呼：“早啊弱熙，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徐弱熙在她对面坐。
“顾迟说他昨晚学生会开到很晚，今天会直接去学校。”林婉一边翻看手机一边说，“你爸爸昨天来电话，说个月回来时会带我们去瑞士
雪。你喜
雪吗？”
雪。徐弱熙想起自己只在电视上看过这项运动，那些人在雪山上自由行的画面，离她的生活很遥远。
“没试过。”她说。
“那就试试。”林婉的语气轻松，“年轻人应该多尝试新事
。对了，你最近和顾迟相
得怎么样？他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这个问题让徐弱熙的手指收
了一瞬。“他很好。”
“那就好。”林婉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你们兄妹和睦，我和你爸爸就放心了。你知，家
和睦是最重要的。”
徐弱熙低喝
，没有回应。家和睦——这个词在她听起来有些讽刺。她和顾迟之间那扭曲的“照顾”关系，林婉真的了解吗？还是她选择不去了解？
吃完早餐，徐弱熙回到房间收拾书包。她拿起昨天买的那包薄荷糖，犹豫了一，还是放了书包的侧袋。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从
屉拿了班主任给的那张纸条。
她展开纸条，再次阅读上面的
容。之前她只是
略看过，现在她开始仔细审视每一个词：
“谢允冉，17岁。童年时期遭遇绑架事件，留有心理创伤。母亲早逝，父亲忙于生意，家关系复杂。对陌生环境和人群有轻微恐惧，需避免突然的肢
接
和大声喧哗。该生有自伤史，如发现新的伤痕，请及时告知班主任或心理辅导老师。”
这些信息很概括，但结合昨天谢允冉亲
讲述的经历，有了更
的
义。绑架事件——很可能就是李小雨提到的那个；母亲早逝——原因未知；家关系复杂——有多任继母，其
一位还曾
扰他；自伤史——那些手腕上的伤痕。
徐弱熙翻到纸条背面，发现还有几行小字，她之前没注意到：
“补充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症状明显，伴随轻度抑郁
绪及社
障碍。曾接受心理治疗，效果有限。药史：曾服用ssri类抗抑郁药，因副作用停药。目前状态：无服药，定期接受心理咨询。”
ptsd、抑郁、社障碍。这些词从纸面上来，冰冷而专业。它们概括了一个人的痛苦，将它们分类、标签化，却无法传达那痛苦的真实质——那气味引发的呕吐，那对信任的恐惧，那夜敲门的影。
徐弱熙盯着这些诊断，心里涌起一矛盾的绪。一方面，她想了解更多，想知如何才能真正帮助谢允冉；另一方面，她害怕
，害怕了解太多会让自己陷麻烦，会让她不得不面对更多她无法解决的问题。
她想起了顾迟的警告，想起了他说“离他远
”时的神。如果她继续接近谢允冉，继续尝试帮助他，顾迟会怎么？他会生气，会惩罚，会让她付代价。
但她又想起了谢允冉在
椅上讲述回忆时的表，想起了他说“很少有人愿意听”时的语气，想起了他最后那句“那就让他不
兴”隐的反抗。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屉。然后从书包里拿那包薄荷糖，拆开包装，取两颗放一个小密封袋里。她拿便利贴，犹豫了一，写：“如果觉得恶心，可以试试这个。”没有署名。
这样比较安全。如果谢允冉不接受，或者如果被顾迟发现，她可以否认，可以说只是普通同学的好意。
但她知这是自欺欺人。顾迟会发现，会追问，会要求解释。而她必须准备好应对。
收拾好书包，她走房间。在楼梯，她遇到了刚起床的顾迟。他穿着睡衣，发有些凌
，看起来确实睡眠不足。
“早。”他瞥了她一，声音沙哑。
“早。”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手的书包。“你今天看起来有心事。”
“没有。”徐弱熙否认得太快，自己都听了其的不自然。
顾迟的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吗？那是我多心了。”他从她边走过，楼时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今天放学后我有篮球训练，你自己先回去。记得晚饭，妈妈晚上有应酬。”
“知了。”
徐弱熙等他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松了气。她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相信她“没有心事”，但至少他今天没有继续追问。
去学校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该如何把薄荷糖给谢允冉。直接放在他桌上？趁他不注意
他的书包？还是找个机会亲手给他？
每一方法都有风险。直接放在桌上可能被其他同学看见，引起议论；书包可能被他视为侵犯隐私；亲手给他则需要面对面的
，而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了。
到教室时，她发现谢允冉还没来。她坐，从书包里拿那个装着薄荷糖的小密封袋，放在自己的笔袋旁边，用课本半遮着。这是一个折的方案——如果谢允冉来了，她可以自然地递给他；如果他没看见，她就找机会说。
但谢允冉迟迟没来。早读课开始了，他的座位依然空着。徐弱熙不时看向门，心里涌起一丝担忧。是昨天不舒服还没恢复？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课间时，班主任王老师来到教室，径直走向徐弱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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