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正文完(4/5)
那日去宗正司的时候，是不是疼得快要撑不住了，还要同人说，封存候宣。
孟映淮，真讨厌。
·
孟映淮回京那日，天上落着细雨。
过了惊蛰，城
寒意本该淡了些，他
上却仍披着厚氅。雨丝打在车帘上，车光线昏暗，他靠着
枕，低
在军册上勾了几笔。
北境军务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他连夜赶回，旧伤被车
颠簸又牵
些疼意，肩背伤
隐隐发冷，握笔的指节犹带几分苍白。
车行至南街
时，朱笔忽然停住。
孟映淮抬
，看向街角那家还冒着
气的小铺。
赵记。
这家的
糕比宝和斋更甜些。
她不理他的那段日
，他曾顺路买过几回。让陈妈妈送到她屋里时还着，她低咬第一时，总会被
得缩一
，又舍不得放，睛弯弯地护着那只纸包。
往后每次散值，他总会绕
来这里，买上一份。
孟映淮看了会儿，：“停车。”
司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忙：“殿，属去买。外雨凉，您在车里候着便是。”
孟映淮合上册：“不必。”
排队买
心的多是附近百姓，几个妇女挽着篮，低声抱怨这雨得没完。
护卫撑伞跟上去时，街边的人意识让开了些。多数人并不认得他，只见这人衣饰清贵，后又跟着甲卫，话声便不由自主低了去。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低包心，抬瞧见他，怔了，随即笑起来。
“郎君可有些日没来了。”
雨丝被风
斜，有几滴越过伞骨，溅到他肩，又顺着大氅暗纹
去。
孟映淮目光落在刚笼的糕上，语气温和：“嗯，了趟远门。”
“怪不得。”妇人手脚麻利地捡着糕，又，“咱家这几日又了桂酥，新味，里添了桃仁，郎君要不要试试？”
孟映淮问：“甜么？”
妇人笑：“甜！多加了
好的饴糖和
，甜得很！”
孟映淮苍白的
角弯了：“那便多装些。”
他生得本就极其好看，这样一笑，连雨
都轻了几分。惹得那妇人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手上越发殷勤，替他包了一大包。怕雨
洇
了，还特意多加了层厚厚的油纸。
刚笼的糕隔着油纸，透
烘烘的气。他伸手接过时，冷白的指尖被气
淡淡血。
车继续往前行去，雨声细细落在车。孟映淮靠着枕，阖浅寐了片刻。
再睁时，车已经停在解语轩外。
天上的雨势已经小了些。对面的书斋前，几个书生仍在争论：“……专权擅断，此等行径，与篡权国贼何异！”
孟映淮从他们侧缓步经过。
玄大氅拂过
的青砖，没溅起半。
解语轩里今日客人不少，架上新摆了几册话本，几个小娘低翻看着，掌柜拨着算盘，听见门动静，抬一瞧，忙从柜后迎来。
“贵人来了。”
掌柜笑得眉都挤到一：“可是给夫人挑新本？这几日正巧到了几册稀罕的，我还想着，若贵人再不来，怕是要被旁人抢完了。”
后随从收了伞。
孟映淮视线扫过架上的新书，问：“存在这儿的银还够么？”
掌柜忙不迭地：“够够够，之前存的银还没用完呢！贵人您瞧，这几册是我们铺特供的，可是重金请了城有名的探郎抄录的，早都卖断货了！这几册是特意留的。上回夫人来瞧见，翻了两页，却没要。”
掌柜一边递过去，一边小声嘀咕，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夫人当时虽没明说，但我瞧那神，八成是嫌这字写得不好看……”
这可是新科探郎的字，放在京也是人人夸的。
偏偏那位夫人只翻了两页，便兴致缺缺地搁了回去，倒像是真没看上。
孟映淮垂眸，扫了册上的墨迹，笑了：“那倒不必拿这个了。”
掌柜一怔。
孟映淮将那册书放回去，指尖在柜面上轻轻了：“取几册空白的。”
掌柜立刻明白了一半，又不敢明白得太多，忙：“有，有。贵人要素面的，还是要彩笺？”
孟映淮想了想。
“彩笺。”
掌柜手很快捧几册鲜亮的空册来。
孟映淮亲自挑了几册，又将新上的话本一并让掌柜装好，转了铺。
对面书斋已经安静来。檐雨一滴滴落，砸在青石板上。
车帘垂，刚买的糕气未散。
孟映淮将书放在一旁，最上那册彩笺封
鲜亮，在昏暗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若嫌旁人的字不好，那便算了。
指尖抚过封，他低声：“回府。”
·
孟映淮回府时，空雨丝未停。
廊前那两只胖鸟不知何时已经孵了
鸟，小小几团缩在窝里，张着
黄的喙，偶尔啾一声，很快又被雨声盖住。
他推开主屋的门，却没瞧见人。
孟映淮将话本递给陈妈妈，问：“她呢？”
陈妈妈接过东西，往书房方向看了：“八成又在书房呢。这几日总往那边去，说是要找话本，找着找着便不肯来了。”
孟映淮脚步微顿。
书房里窗半开着，雨气透
来，案上纸页被风得轻轻翻动。
曲宁正趴在书上，后背上盖着的薄毯
落了半截，腕上的小铃铛贴着案面，随着她呼
轻轻动一。
她手里还攥着几页纸，指尖压得很
，像睡着了也怕它们被人拿走。
红木桌案放着他的信，几册话本，旧的彩笺，还有那只被打开的素封
。
和离书压在最上，宗正司的朱印
半角，旁边几张药录被她翻得有些
，最末一页的几个字，被她指腹蹭得微微发皱。
孟映淮静静看了许久，才走过去，弯腰替她把薄毯拉好，又解氅衣，盖在她上。
刚买来的糕被他放到案边。油纸包还着，甜香一散来。
曲宁大约是被这甜香
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脸埋在臂弯里，声音带着睡意：“赵记的？”
孟映淮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怎么在这里睡？”
曲宁脑还有些懵。她低看了看案上的和离书，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皱的药纸，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原本等在这里，是攒了一肚的话要凶他、要找他算账的。
问他为什么骗她。
问他为什么连路引和陈妈妈的放归文书都备好了。
问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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