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首是皇帝 - 第9章

    云岫这话说后，房侍女俱掩袖笑了起来，将云岫的话当成玩笑话来听。

    薛将军虽如今官阶不低，但毕竟卑微，曾是公主殿的，且薛将军是武将是人，一看就不能和公主平日里琴棋书画、风雪月，怎么可能成为公主的新驸呢？

    公主的前驸裴濯，通六艺，门，少年时就被世人冠誉“琅如日月”。尽裴濯后来与公主不睦，最终以和离收场，但既然公主曾喜裴濯，就说明公主喜裴濯这类型，裴濯本人的气度、事能力、生活雅趣等，应还是公主以后用来选新驸的参照标准。

    从前公主与裴濯还是恩夫妻时，曾赌书泼茶，曾月对弈，曾谱曲共奏，曾诗相和，甚至还曾为古书记载的异香，一起研究制香之事，复原了多古方，这风雅趣事，薛将军一个舞刀枪的人，怎么得来呢。

    侍女们为此发笑时，萧嬛也为云岫这句玩笑不禁莞尔。但一边莞尔，一边萧嬛心又不由地浮起几缕疑思，她一方面觉得薛青这人满心都是忠君报国，应不会有想当新驸的心思，一方面又因为薛青异常的举动，忍不住猜测，难薛青真有这意思不成。

    萧嬛了解薛青为人，知他秉忠诚正直，是不可能会为了仕途上的事，来刻意讨好攀附她的。既如此，那薛青忽然邀她同游的事，就有怪异了，要知，薛青以前从没这样过，他邀请的时间，偏偏就在知她和离之后。

    萧嬛淡笑着思考了片刻，忽然察觉到苏离正看着她。几乎室所有人都在笑着，只有苏离面无笑意，他默默无声地看着她，尽目光轻静如，但落在她面上时，却似施加了无形的重力，使她不得不注意到了他。

    苏离的脸似是不大好，对此，萧嬛也不是不能理解，昨晚虽然有她教导，但苏离毕竟是年轻人一次，过于血气方刚，不容易把持住，而她当时本来就醉得有七八分，那时候人醉倦沉沉，就在苏离窘迫地无地自容时，径说了句“今夜到此为止”，而后就翻睡去了。

    这对苏离来说，可能是有打击，关乎男自信与尊严之类，尽事已经过去了，但他心里还在想着，还有些放不。所谓知耻而后勇，这般放不，日后才知奋呢，萧嬛就这会儿也就没对苏离说什么别的话，只是对他：“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回房温书去吧。”

    苏离却未立即遵命，似是不愿就这么离去，然在踟蹰沉默片刻后，他还是垂眸，躬揖退，手里攥着那枚芙蓉石印章，默默地退了房门。

    再和侍女们说笑了会儿后，萧嬛就吩咐启程回府。苏离是明年要闱的人，她总待在这小院里，领着一帮人说笑不停，估计会吵得苏离无法安心温书。

    等侍从在外备好车，萧嬛就与一众侍女走房门，她就要离开这里时，偶然回一瞥，见苏离并未回他房间温书，而是就站在走廊的另一，默默地目送着她。

    明明雨在昨日就已停了，但大半形隐在廊角影的苏离，仿佛上仍漉漉的，眉间也着不明的汽，他手里仍攥着那枚印章，沉默望来的目光，令萧嬛不禁有错觉，觉苏离似是在担忧，担忧她不会再来找他了。

    萧嬛微怔了，即将这错觉抛开，登上了回程的车。薛青送上门的请柬里，与她约的就是今日，今日正值官员休沐，薛青这样本分到有些死板的人，不好一大早就在公主府门前等她呢。

    车回到公主府时，萧嬛撩开门帘看去，见薛青果然就守在大门前等她，也不顾来往民众探究的目光。薛青见她的车回来了，立即就迎了上来，在萧嬛要被侍女扶车时，十分自然地弯在车边，就像以前在公主府为时，等着萧嬛踩踏着他的背车。

    虽早就消了公主府的籍，但薛青在面对她时，总还将她当旧主看待，无论她说多少次，他都像改不过来。萧嬛无奈地轻踢了薛青的后背，低声斥：“作甚，快起来，叫人看去笑话。”

    薛青并不觉得以他现今的郎将份，这般伺候公主殿车，有何可笑之，但听公主殿语气似是不快，他就忙直起侧站到一边，向公主恭行大礼。

    萧嬛车后，问薛青在门前等了有多久，又问他：“要是我今天一直不回来呢，你要在这儿呆呆地等上一天不成？”

    薛青也没什么哨的话说，就“嗯”了一声：“今日微臣休沐，可一天都守等在这里。”说着又将请柬上的话，再亲说了一遍，恳请她赏脸狩猎游，他愿效犬之劳、侍奉左右。

    萧嬛见今日天气晴好，其实对薛青的邀请有几分心动，但偏要说：“要是我这会儿没兴致，不肯赏脸呢？”

    薛青面上闪过黯然之，但仍是恭恭敬敬地：“那微臣就次再请、次再请，除非……除非公主殿不许微臣来请……”说到最后，轻低的语气难掩落寞。

    萧嬛见薛青这般，又忍俊不禁又更是不解，直白地问他：“好端端的，你为何突然要来请我，怎么以前不见你这般殷勤？难……你真像有些人猜测的那样，是想我的新驸不成？”

    薛青霎时双颊红透，似窘极了也羞极了，周血直往脸上涌，将话也说得磕磕，字跟字之间，在他齿间胡打架，“……微……微……微臣……”

    没等薛青能完整说一句话来，就有一骑踏着烟尘飞奔至公主府大门前。一名监从上，匆匆向公主和将军行礼后，就传天谕，命郎将薛青即刻前往见驾。

    天传召，不得有片刻耽误。薛青闻言神一凛，即为今日无法侍游向公主殿告罪，而后飞上，忙随监一同驰向皇方向。

    赶往皇的一路上，薛青一快加鞭，一在心思考天急召的因由。他左思右想，都想不皇帝陛是为何事忽然急召，这般急传召，以前是从未有过，可近来朝又无大事，他所负责训领的那支禁卫军又纪律严明，应不会犯何等大错，使得皇帝陛来问罪于他。

    薛青一路急驰到门前，翻后，又随监急步赶往天的紫宸。薛青跪倒在帝外的丹墀上，恭声乞求觐见天，监随即通报，却许久都未来传唤，薛青就生生在紫宸前伏跪了大半个时辰，膝跪着冷的石砖，后背着炽的炙烤。

    薛青只是秉直，并不愚笨，明白天这是有意在责罚与敲打他。薛青不敢对天有何怨气，只是一边受罚时，一边心极为不解，不知天究竟是为何事迁怒于他，想来想去，他都是一雾。

    终于得到传召时，薛青两条已跪得僵疼，他撑着站起来，随监殿，再次朝御案后的天跪倒，恭呼“万岁”，依仪拜见。

    薛青以为自己将要跪受天训斥，也将要明白自己究竟是因何事怒天。然而天开的第一句话，却似是风不相及，天一边在案上作画，一边也不抬地问他：“你如今年岁多少？”

    薛青微愣了，忙恭声回答，又听天问：“都这般年纪，怎么还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