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首是皇帝 - 第2章

    既来，便不可不向太皇太后请安，一表面功夫。在紫宸陪了萧鸾大半个时辰后，萧嬛就向萧鸾请辞，说她要去太皇太后的寿安，又询问萧鸾是否要一起过去问安，坐陪太皇太后说几句闲话。

    但为萧鸾婉拒。萧嬛对此也不意外，这些年来，萧鸾与太皇太后之间的祖孙之，一直颇为寡淡。萧嬛这会儿就没再劝萧鸾与她一起过去，只是劝他平日偶尔也些孝方面的表面功夫，以免惹得民间非议。

    在离开紫宸后，萧嬛未乘轿辇，同侍女徒步走往寿安方向。寿安位皇西北，萧嬛在朝着西北方向走时，目光不由越过寿安所在，遥遥看向更为偏远的西北角落，在那十分荒冷的皇角落里，有一偏殿名为清思，她和萧鸾曾被幽禁清思殿多年，风雨同担，相依为命。

    萧鸾五岁那年，生父景宗皇帝暴毙。虽国法，此后该由太萧鸾继位，但萧鸾的祖母以主少国疑为由，将她偏的次扶上了皇位。萧鸾的叔叔在登基为帝后，就将萧鸾降为晋王、迁东，她与萧鸾从此被幽禁在皇一角，在此后多年，都遭到严密的幽禁监视，被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那时候的萧鸾，并没有得到来自祖母的关怀，遂如今也难对祖母有何孝心。那些年里，在清思殿，就只有她与萧鸾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在艰难隐忍多年后，她与萧鸾守得云开，萧鸾叔叔死时膝无，大梁朝的皇位，于是就又落到了当时十三岁的萧鸾上，如今又六年过去，时光飞逝，往事如烟。

    漫漫想着往事时，萧嬛人也已走到寿安附近，正走着，她见迎面抬来一乘装饰华丽的辇轿，抬轿的人停步向她行礼，但轿上的少女仍慵懒地坐着不动，俏丽的眉间颇有骄。

    萧鸾的叔叔成宗皇帝，生前曾有两一女，但两位皇先后都夭折，就只一位公主得活，即前这位荣昌公主。虽然父皇母后都已不在人世，但荣昌公主萧盈玉因这些年得太皇太后，养得骄矜，常是目无人。

    萧嬛习惯了荣昌公主的骄矜，也懒怠和她多计较，就只因遇上了，随与她闲聊了一句：“荣昌妹妹是刚从寿安来吗？”

    依荣昌公主萧盈玉之心，很想就冷脸离去，理也不理萧嬛，但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并不是她的生父或同胞亲兄弟，皇位上那位年于她的堂兄，将萧嬛视为亲，她若对萧嬛明面上有何不敬，纵有皇祖母护，也免不了要受斥惩。

    萧盈玉这时，就只能应了一声，“……是刚从皇祖母那里来”，顿了顿，又不甘不愿地从辇轿上来，朝萧嬛微欠，“昭宁安好。”

    说着“安好”，但萧盈玉心里，实是望着萧嬛早日恶有恶报。萧盈玉对萧嬛，本来仅仅是心有些轻蔑而已，因她自矜份，认为萧嬛这个假公主，不与真正的金枝玉叶平起平坐。

    但当六年前，萧嬛与裴濯成亲后，萧盈玉对萧嬛，心便不只有轻蔑，而是充满了怨恨。萧盈玉从小就钟于表兄裴濯，只等大及笄，就与表兄玉成佳偶，却在大前，被可恶的萧嬛截走了她从小看的好夫君。

    若是表兄婚后过得舒心，萧盈玉心怨恨或许还能轻些，可是她的好表兄，在与萧嬛的婚姻备受折磨。天人都知，驸裴濯这几年之所以常常自请离京公，就是因与昭宁公主不睦，为了避开他的公主妻。

    尽不敢明着对萧嬛不敬，与萧嬛有何言语冲突，但因心怨恨实在难忍，每回遇见萧嬛时，萧盈玉总忍不住要几句，今日也是，就怪声怪气地：“表兄这么久都没回京，昭宁就不担心吗？也许表兄在江州有了贴心的外室，沉浸在温柔乡，舍不得回来了呢。”

    萧嬛微微一笑，“裴濯何时回京，又是否有贴心外室，与我有何系呢，我与他已经和离，不是夫妻。”

    萧盈玉万想不到会听到这样一句，因极度的震惊，霎时怔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来。萧嬛也不再多说，就款款走掠过萧盈玉旁，往太皇太后的寿安，替弟弟萧鸾一表面的孝功夫去了。

    这日从来后，萧嬛即命家冯忠，领着人将府裴濯的事都收拾来，送回到裴家去。往后这昭宁公主府，就只是她萧嬛一人的府邸，她要将裴濯留的痕迹，彻彻底底都清除净。

    与裴濯的六年婚姻，虽后三年冷如冰，但前三年，也着实有过恩的日，公主府与裴濯有关的事，实在不少。萧嬛见没个几天时间收拾不清，就打算去郊外别业小住几日，顺便散散心，等府收拾净了，她再回来。

    离京前，萧嬛派人给萧鸾递了信，说她要去京外别业散心几日。派去的人，也带回了萧鸾的信，萧鸾说他会时用药调养，请阿别担心惦记，尽地游山赏，散心怡。

    萧嬛就心无挂牵地去往了京郊奚山，她在山有座清幽别院，也喜奚山的风光秀丽、景宜人。这一日，萧嬛早起踏青，在侍从陪伴，在奚山尽游赏了大半日，到天将晚时，方才踏上归途。

    因一整日游玩尽兴，萧嬛在回程路上，困倦得昏昏睡。路程过半，萧嬛也几乎就要睡着在竹轿时，忽然抬轿的侍从停住了步伐，萧嬛因此微颤了一，困意也被冲散了两三分。

    “怎么不走了？”萧嬛略微醒神，掩手轻打呵欠，问左右。

    随走在竹轿外的，是萧嬛的贴侍女云岫，她隔着轿纱，向轿的公主殿欠回：“禀殿，前方躺了个人，阻了路，也不知是死是活。”

    萧嬛听说，剩的七分困意又被冲散了四五分，她撩起轿帘，见前方溪边确实躺着个人影，只是因暮暗沉，看不清那人形，不知到底是山猎，还是来此了意外的游客。

    “快去看看还有没有救。”萧嬛这般吩咐时，自己也已走竹轿，向那溪边躺倒的人影走去。

    众侍从忙随公主殿上前，提灯照亮溪边。萧嬛在灯光定睛看去，见溪边躺着的，是个人事不省的年轻男，他有血迹，上的书生装束完全透，发髻也漉漉地散开如草蓬，面惨白，薄抿成一线，毫无血。

    明明是完全陌生的容貌，但不知怎的，萧嬛在目光落在书生清秀的脸庞上时，心莫名似有一丝熟悉之。她因此微恍神时，听侍从向她禀报，说这书生并未死去，还有微弱的心呼。

    萧嬛救人为先，就令侍从将书生抬轿，尽快送到附近别院里行救治。侍从们将昏迷的书生搀扶向竹轿时，萧嬛举着灯笼向溪涧上方望了一，猜想这书生有可能是失足从崖间坠落，顺着山湍，被冲到了这溪边。

    萧嬛不通医理，只吩咐手救人，待回到山别院后，自回房梳洗换衣，再到厅用些晚膳。用晚膳时，萧嬛也没忘了别院里还有个落书生，时不时就问侍从，那书生救醒了没有。

    待用罢晚膳，又捧茶喝了半盏后，萧嬛终于听侍女云岫禀报：“殿，那书生醒了，知是公主您令救他，一定要来磕谢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