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夜yin - 第五十七章

    天光自雕窗棂的隙里斜斜地漏了来，细小的尘埃在光浮沉。阁里安静得过分，唯余瑞兽炉里新换的安神香，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鼻尖。

    叶绯醒转时，意识还带着宿醉般的沉重。昨夜那满风尘的怀抱、灼的吻，还有那句沙哑的“乖乖”，此时在明晃晃的日光，竟真像是一场因思念过度而织就的幻梦。

    直到那微而的覆上脚踝，她才猛地打了个激灵。

    林墨正半跪在榻边，挽起的袖一截壮的小臂。他神专注而肃穆，仿佛手握着的不是的棉布，而是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那棉布在烈酒与艾草蒸煮得透亮，带着一略显辛辣却又让人心安的药气，随着他的动作，将她肤上残留的黏腻与汗意一剥离。

    “少夫人且好好躺着，少夫人是嫌弃某是外人吗？”

    他抬起，漆黑的瞳仁里不见平日里的明练，反而透着让人心发的委屈。那语调虽然放得极低，却带着一不容拒绝的执拗。

    叶绯面上一，被那微的布料过小侧的，本能地瑟缩了一，意识地想要合拢双，声音里带了羞恼的颤：“怪吓人的……”

    林墨指尖微顿，却没有依言退开。他那双常年握刀、指节略带茧的大手，稳稳地扣住了叶绯的膝弯。力控制得极好，既没让她到半分疼痛，却又地、一地将那双因羞怯而并拢的掰了开来。

    “少夫人又说这话……某心里只有疼惜。”

    他低声呢喃着，指尖挑起那块浸满药的温棉布，大面积地覆上了她大那些因生产而留的、靡红且尚未完全消退的痕迹。烈酒的辛辣激得叶绯细碎地倒了一凉气，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林墨却倾压低了脊背，眸幽地注视着那生产后尚未完全恢复的心。

    他动作愈发轻柔，却又带着一近乎亵渎的仔细。棉布拭过大侧，带起一阵阵黏糊的、属于药与混合的声响。他像是要把昨日的生产之痛都用这药布亲手抹去，再换上温和的药草味。

    阁里的药膳香气清浅，混着刚换上的苏合香，熏得人骨里都透着慵懒劲儿。林墨显然是刚去外间狠命洗了两把脸，发际线上还带着未的渍，衬得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多了几分清的少年气。可等他凑近了布菜，那底沉的青黑便再也遮掩不住。

    他端起那碗温的五珍乌汤，瓷勺在碗上磕清脆的声响。他动作极慢，先是细致地了浮在表面的气，又用试了试温，才将那一勺带着药香的汤递到了叶绯边。

    竟然是把自己当作衣来伸手饭来张的小孩了。叶绯笑着瞥他一：“林大家事无细，也得好好休息，这几日到底合了几个时辰？”

    听到那声带着笑意的质问，林墨握着瓷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僵。他并不抬，只是顺着叶绯的视线，将睫压得更低了些，密的睫影在投一小片翳，像是在掩饰某被戳穿后的窘迫。

    “比起少夫人产房里受的那遭罪，某这算什么？”

    他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见叶绯还不肯张，他索将几又往她前挪了寸许，几乎要贴到她的锦被上。

    “我看你吃完这个我就去眠，好不好？”

    他终于抬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眸里尽是卑微的祈求，甚至带了耍赖的意味。他用调羹轻轻抵了抵叶绯的，语调得一塌糊涂。

    “这汤里加了去岁存的陈，半不腻人的。乖，就这一碗。”

    他一边说着，另一只手已熟练地垫在叶绯的颌，掌心温，严丝合地防着汤洒落在她那细的新衣上。那衣服的针脚极密，领还绣着几朵极小的并莲，此时随着叶绯的呼轻轻起伏，看得林墨神又暗了几分。

    阁里的药香还未散尽，叶绯靠在枕上，眉间终于多了几分饱餐后的鲜活。林墨侧坐在榻边，那只方才还稳稳托着瓷勺的手，此刻正不安分地、极轻地挲着锦被的边缘，像是想以此汲取些许意，又像是单纯舍不得这片刻的宁静。

    叶绯想到孩，自从生来之后还没看过，便低低唤了林墨一声：“孩呢……带给我看看好不好？”

    听到那句“带给我看看”，林墨底闪过一丝只有在面对叶绯时才会有的柔。他刚要撑着疲惫的站起，便听得外厢传来一阵极有分寸的叩门声。

    “少夫人，在带着孩来了。”

    沉清然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帘幔传了来，依旧是那副克制且温雅的调。

    随着帘被轻巧地挑起，一袭月白衫的沉清然迈步而，他后跟着两名战战兢兢的母，每人怀都抱着一个襁褓。襁褓是上好的苏绣锦缎，明晃晃的颜衬得那两个皱皱的小脸格外抢。

    林墨原本温的神在沉清然屋的瞬间便冷了一。他并未起迎，只是挑了挑眉，指尖不不慢地替叶绯拢了拢肩的薄毯，那动作里透着明晃晃的领地意识。

    沉清然全然不理会林墨那带刺的目光，他快步走到榻前，示意母将孩放。他自个儿先是盯着叶绯仔细端详了片刻，见她气尚可，那颗悬了整夜的心才算落了地。

    “考场那边我也遣人盯着了，萧衍正在考着，少夫人只安心。世们都很康健……”他低，目光落在母怀，语气不自觉地放了，“得眉间，全是少夫人的影。”

    林墨冷哼一声，却也忍不住伸过去瞧。那两个孩刚换了环境，此时正闭着，小嘴偶尔吧嗒一，在红红的襁褓里缩成一团，脆弱得让人心惊。

    “沉先生的消息倒是灵通，我这刚准备带孩过来，这边就掐着到了。”林墨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手却已经本能地接过一个襁褓，动作熟练，极轻极稳地放在了叶绯手边，“少夫人瞧瞧，这是大世。刚才抱过来的时候还闹了一阵，这会儿倒乖觉了。”

    阁淌着一粘稠而温的静谧，秋日午后的碎金从窗棂隙投来，恰好落在叶绯散落在肩的几缕碎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