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l 纯百) - 第一百一十三章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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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冬日的黄昏。

    岭南的冬天不比京城,没有刺骨的朔风和漫天的大雪。

    镇的榕树还绿着,只是绿得有些倦了,叶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也走了很远的路。

    石板路两旁的楼,几个老人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用林清韵听不懂的方言拉着家常。

    空气里有一混杂着海腥、炭火和糖的气味,和京城的松烟墨香截然不同。

    林清韵站在镇,裙摆上溅着涸的泥浆,袖边,人也瘦了一圈。

    颧骨比离京时微微凸起,了些许,但睛还是亮的,像两颗被河反复冲刷过的卵石,沉静而定。

    兰站在她后半步远的位置,手里拎着那个走了一路的小包袱,肩上的旧布袋已经磨破了一个角,里面粮的碎屑。

    她比林清韵更瘦,但神却比在柳溪村时好了许多,不再垂着缩着肩,腰杆也悄悄地直了一些,像一棵在石里憋了很久终于冒的野草。

    “清韵。”

    裂的嘴

    “是这里吗?”

    林清韵从袖那张被反复折迭、边缘已经起的信纸。

    临行前苏明远给她的,上面写着林辅放后可能落脚的地方。

    她对照着镇石碑上的刻字,一字一字地念来。

    “华镇。”

    然后把信纸重新折好,收了一气。

    “是这里。”

    她们在镇上来回打听了好几天。

    林清韵不知父亲在华镇的何落脚,只知放后的罪臣通常会被安置在偏远之地,或充军,或监,或在指定的坊巷自谋生路。

    她拿着林辅的名帖,一家一家地问。

    铁匠铺、米铺、药铺、杂货铺。

    她想,父亲是读书人,也许会替人代写书信。

    或者去私塾教书。

    或者,如果还撑得住,也许会些小买卖。

    她不敢抱太的期望,但每次推开一扇陌生的门,心都会快上半拍,然后又在那句不认识里慢慢沉去。

    兰便在一旁宽她,说明日再去前边那条街上问问,或者后日去镇东的大集上打听打听,过往行商多,消息也灵通。

    直到第四日傍晚,她们在镇东一条不起的巷里找到了一家布庄。

    铺面不大,门板是新漆的,颜和两旁斑驳的老墙有些格格不

    檐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两个字。

    林记。

    字迹端正,却带着几分生涩,不似老字号那般圆熟,倒像是初学者的手笔。

    林清韵站在匾额,仰望着那两个字,望了很久。

    兰站在她后,看见她的手指在袖轻轻攥,又松开,又攥

    她推开门。

    门上的铜铃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柜台后面,一个老人正低拨着算盘。

    白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藏蓝袍,袖磨得发白但洗得净净。

    手指枯瘦,指节因旧伤而微微变形,拨算盘的动作却依旧利落。

    他听见铃声,习惯地说了句。

    “客官随意看,新到的苏杭绸缎在左手边。”

    林清韵站在门,看着他。

    他瘦了。

    比放时更瘦,颧骨凸起,陷,嘴角那两法令纹比记忆

    但神还好,比在牢里时好了许多。

    岭南的气候反而让他的寒旧伤好转了些。

    至少此刻他坐在柜台后面,脊背虽微微佝偻,但目光清明,和她记忆那个在宰相府正堂里威严端坐的父亲判若两人。

    她张了张嘴,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怎么也发不声音。

    算盘珠在她沉默的注视里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忽然停了。

    老人似乎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门那个穿着素衣、风尘仆仆的年轻女脸上,然后不动了。

    算盘从他手里落,砸在柜台上,珠散了,噼里啪啦了一地。

    几颗算珠弹到林清韵脚边,在青砖地上骨碌碌地打转,然后慢慢停

    他站起来,撑着柜台,嘴哆嗦了很久,结上动了几回,才挤一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话。

    “……清韵?”

    林清韵跪了去。

    膝盖撞在青砖地上,发沉闷的声响。

    兰站在门外,捂着嘴,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爹。”

    她说,声音在发抖,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女儿来找您了。”

    林辅从柜台后面踉跄着走来,碰到了桌脚也浑然不觉。

    他走到女儿面前,弯腰,伸那只枯瘦的、指节变形的手,极轻极轻地摸了摸她的发

    像小时候她摔倒了哭鼻时他的那样。

    然后他说,声音还在哆嗦。

    “瘦了。”

    林清韵把脸埋父亲宽大却已不再膛里,闻到衣料上淡淡的樟木气味,和从前在宰相府书房里一模一样。

    她肩膀在轻轻地、不停地抖着。

    林辅的手还放在她发上,一地拍着,沉默、笨拙、满心都是说不的疼惜。

    林母韩氏是后来才被接来的。

    她在京城养了一段时间一直时好时坏,林辅托了几个同乡,辗转数月才把她从安置地接来华镇。

    那一日兰正在院里晾布,远远看见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从巷慢慢走过来,发全白了。

    她手里的布匹掉在地上,转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

    “清韵!夫人,夫人来了!”

    林清韵从柜台后面冲来,跑到巷时看见母亲正扶着墙气,额上全是虚汗,鞋面上沾着泥土,裙摆被路边的野草刮破了一角。

    她什么都顾不上,跑过去一把扶住母亲的手臂。

    韩氏抬起,看见女儿的脸,愣了一息,然后整个人便来,靠在女儿肩上。

    一声清韵还没叫完便哭得几乎站不住。

    林辅从屋里快步走来,步比平日大了许多,走到妻面前时却慢了来,只是轻轻接过她手里的包袱。

    说了句来了就好,声音平稳,却微微发着颤。

    林清韵扶着母亲在床边坐,给她倒了杯温

    兰端着盆来,拧了帕替夫人手,一边一边忍不住掉泪,泪滴在盆里,泛起极细的涟漪。

    韩氏了好一会儿才平复来,拉着兰的手不放,那只手枯瘦冰凉,却握得极

    “你受苦了。”

    韩氏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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