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不／知味〉
三十七〈不／知味〉
闕琘析躲在桌
方，
睁睁看着尘土与石块淹没闕筱娟与丽娜，大地震盪未见停歇，闕琘析哪里也去不了，直到桌应声碎裂，她的
受到重击，并不是立刻就
死过去，而是脑海闪逝许多想法，之后，她才不省人事。
在视野罩上黑雾之前，闕琘析脑海想着正常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是哭、还是绝望？又或者是那些她听都没有听过、也没有机会亲
经歷过的
？抑或是觉得轻松解脱？
闕琘析想着这些于事无补的事，她横竖没有这些东西，任凭她怎么想像，永远是三六臂的怪
，她驯服不了，也饲养不了。
她只能想着如此一来终于可以去丽娜的边了，沉
漫
的睡眠。
闕琘析是个不会
梦的人，一直以来她的睡眠极其无聊，只有一片永无止尽的黑暗，可这一回她却梦到了林昊俞，闕琘析不禁失笑，她可真是无聊，怎么会是林昊俞，真是可悲。
她很快地想到林昊俞的状况，也许他家也倒了呢？意识脱
而
：『你家怎么样？』
可这是梦，闕琘析撇过，只是太想要知
林昊俞的安否。
她听见林昊俞轻声笑：『傻瓜，这是梦啊。』
语毕，林昊俞将手轻轻
在闕琘析的
，她很惊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被他对待，看着林昊俞一脸溺
，闕琘析有很多问题想知答案，反正这是梦，就这么问也不会怎么样。
『你喜
吕旻熹吗？』
『喜呀，我喜有趣的人。』
『什么是有趣的人？』
『就是可以懂我，有很多表、看也看不腻的人。』
『那我呢？』
林昊俞支着
，歪着思考，『不知为什么，你让我觉得有假，不
是什么表。』
闕琘析沉脸，无法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这是笑话，肯定是林昊俞说过最烂的一则笑话。
『……什么意思？我懂你啊，我真的懂你的笑话。』
林昊俞轻轻摇，『有不一样，这么说好了，说笑话给你听的时候你像是米其林评审，你分析笑话的优缺、理解笑，当然我不是说你不会笑，而是你总在
确计算后才
笑容，不像发自
心的。』
『发自心的笑是什么意思？』
那是闕琘析完全不懂的领域，自有记忆以来，她就发现自己对一切心如止
，她不觉得周星驰的电影有什么好笑，也不觉得《铁达尼号》有什么好哭，她起初觉得自己有问题，于是
自己去看志村健的影片，可就连这样的国宝级笑匠的笑她也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笑、无法发自心到喜、有趣，不知味的人生令她没有活着的动力，不晓得自己存在的价值。
而林昊俞看穿这样的她。
林昊俞以充满怜悯的神看着闕琘析，『我觉得你很可怜。因为你
会不到快乐，这样的人不清楚自己的价值在哪里。』
『我会到了啊，你带给我的就是快乐啊。』
『不是，还差了很多，简，你不可能像吕旻熹一样讨人喜，不可能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林昊俞的表忽然变得正经，『你真可怜。』
林昊俞的话刚说完，闕琘析在病房
睁开睛，旁是她仅仅见过两次面的闕筱君，闕筱君红着双，像是已经哭了时间。
「……阿姨？」闕琘析想爬起，无奈办不到，她的半彷彿被切断般地剧痛，「我的脚怎么了？」
「没事，只是受伤。」闕筱君一边说，一边
铃请人
来，她赶
让闕琘析躺，「你真是幸运，桌被砸塌了，刚好在夹角里活来了。」
原来地震是真的，闕琘析茫然地想着，发生的所有宛如梦境一场，「……爸爸、妈妈、丽娜呢？」
「……他们都走了，也都走得很快，你爸爸那时在南投，走山的时候被活埋，他们都没有经歷半痛苦。」
听着闕筱君如此说，闕琘析的心隐隐被起一盏微弱的烛火，那朵火
是对简政鸿死得如此容易的忿恨。
「……学校呢？阿姨，我昏过去多久了？」
「大概有五天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学校还在，彰化还不算严重，只有分建筑倒塌，再住几天就可以回学校了，没事。」
闕琘析觉得不踏实，即使这个问题显得莫名其妙，她还是开问闕筱君：「请问，和
怎么样？我的同班同学……大家都平安吗？」
「没事，还是你要看电视确认看看？」
闕筱君将电视打开，映底的是满目疮痍、人间炼狱，听见的声音除了嚎哭还有不停歇的责备。
『我的家人现在还没救来！』
『这件事完全是政府无能！第三天才有直升机来！但是桥到现在还是断的，我们要的是快搭便桥！』
给病人看这样的画面不好，闕筱娟默默转台，停在一个女主播播报的画面上，女主播拿着稿纸，语调平静。
『最新消息，稍早在彰化和尾庄的倒塌公寓现场挖掘到罹难者遗，遗经过父母辨认确定是今年才十四岁的国学生──吕旻熹，相信不只是她的亲人，她的朋友、同学在这段时间一定都相当担心，目前的状况确定这位女学生已经过世。』
闕琘析认为现在她应该要假装难过，所以她屈掩面，啜泣不停。
一个礼拜后，闕琘析如往常一样上学、如往常一样坐在林昊俞旁边的位置，唯一不同的是，另一个属于吕旻熹的位置空着，而她再也不会来了。
吕旻熹的桌上放了弔念死者的白
，林昊俞嘴上没说，但从他时不时忧伤看向吕旻熹的空位看来，闕琘析知那是林昊俞准备的。
活来的人是她，林昊俞却总看一个不在的人。
她试着开啟话题，「林昊俞，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
在遥远的边界，林昊俞丝毫没有听见。
「林昊俞……不要伤心好吗？我们都还有日要过。」
闕琘析继续说，林昊俞继续无动于衷。
「我相信，你未来一定能遇到像吕旻熹那样的女孩。」
后来，她就没有听过林昊俞说笑话了。
闕琘析曾经乐观地以为林昊俞不再说笑话只有极其短暂的时间，很快地他就会开始讥讽幽默，可几天过去，林昊俞无话可说。
闕琘析又想，大不了几週吧，几週过去，林昊俞就会开始谈笑风生，也许说着：「我喜一个女孩二十天，第二十一天的时候她就死了耶？从那之后开始，我就笑不来了，女孩死了，我的幽默也死了。」
然而几週过去，林昊俞仍然没有开，他彻底地变了一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向、忧鬱，闕琘析觉得忌妒，他竟然为了一个相识二十天的女孩变成现在这个样。
不过没关係，她可以继续等林昊俞恢復，时间将会带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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