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孔雀】 - 三十三．〈穷极／一生〉

    三十三〈穷极／一生〉

    三十三〈穷极／一生〉

    闕琘析回到家，玄关搁着黑行李箱，她晓得在这期间短暂来来回回的简政鸿要住在家一阵了。

    简政鸿是个投机客，他没有固定工作，在与闕筱娟结婚之前，简政鸿可说是两袖清风、袋空空，婚后的他靠着闕筱娟的钱与准的光投资小企业与青壮年创业者，外行的他被幸运之神眷顾，一路竟然没赔过什么大钱，他看的投资对象一向都能令他获利。

    投资标的多起来后，简政鸿鲜少在家，除了四视察他的资金营运结果外，多数时间在外与朋友碰畅聊投资，他们会互相介绍投资对象，在投机客的圈，人脉尤其重要。

    人脉带来稳定的投资标的、人脉带来值得信赖的伙伴，简政鸿除了用闕筱娟的钱投资之馀也运用其他人的钱代为投资。

    闕琘析还不懂简政鸿的工作是什么，她还没到能理解何为「投资」的年纪，她只知简政鸿经常不在家。

    就算回到家的简政鸿也只会带着公事包，公事包表示他并没有要久待，最短只会待一个午，最则会待上一天，回到家的简政鸿最常的便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闕筱娟。

    闕琘析踏家，径直往闕筱娟的房间走去。

    闕筱娟仍然消瘦无力，难以想像她曾经站起、开说话，甚至睁开睛瞪她，一想到这里，闕琘析不禁一阵颤慄，伸手摸后颈的疤。

    「爸爸，您回来了。」

    简政鸿回过，嘴角勾起温柔的笑容，轻轻招手，「小啊，过来。」

    语毕，简政鸿展开双臂等着投怀送抱，而闕琘析面无表地迎上去，初熟的柔地陷简政鸿怀。

    两人结束拥抱后，简政鸿不自禁瞥过闕琘析，还是夏天，闕琘析着白短袖制服，制服衬衫微微透着粉肤与白丝背心，她像被包在袋的桃透着弱诱人的甜味。

    「小啊，等你十八岁那天，爸爸会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爸爸会娶你，让小成为爸爸的新娘，你再也不会被妈妈伤害了，好吗？」简政鸿说。

    闕琘析的底毫无波澜，视线轻如羽扫过闕筱娟，「……那妈妈要怎么办？」

    「妈妈放着不睡没几天就会走了，没事的。」

    「……爸爸说的十八岁，是我法律上的年纪还是实际的年纪？」

    「当然是你的实际年纪啊，等你国毕业，爸爸就可以带你远走飞。」

    「……那个时候我还能看到现在的朋友吗？」

    「恐怕不行，我们必须和这里的一切一刀两断才可以在国外重新开始，小，告诉爸爸，你想去哪里生活？」

    闕琘析想都没想，懒得思考这个问题，因为离开台湾从来不是她的选项，并且在遇见林昊俞之后，这更加不可能是她的选项，于是闕琘析胡诌一通：「我想去丽娜的故乡，菲律宾。」

    简政鸿喜望外，这简直是他期待的完答案，他就想去偽造证件与赚钱容易的国家生活。

    只要这么，他就能与闕琘析相廝守，简政鸿是这么想的。

    然而简政鸿的如意算盘仅打了一年，一年后发生的大地震震碎了简政鸿的好梦想。

    国二年级时，因重新分班的关係，班上加了个相甜、蓄着如同芭比娃娃般发的女孩，女孩姓吕，名叫吕旻熹。

    吕旻熹材挑，与闕琘析一样，她被分到林昊俞旁边的位置。

    从吕旻熹现开始，林昊俞对她展现度狂的兴趣，世上懂林昊俞笑话的人又多了一个，此后，不论林昊俞说什么笑话逗她，吕旻熹照单全收，总是笑得枝颤。

    闕琘析如同隐形人一般听着，擅自将林昊俞说给吕旻熹的笑话以分数分类。

    最无聊，只有一分的属于这则：「我妈以前超叫我唸书，有一次她说，『昊俞，你再这样去不到女朋友。』我说『那我当谐星好了，女生不是都喜会逗她们笑的男生吗？』结果我妈回我说『你现在只会逗我哭。』欸，我当时数学考了十二分耶，她哭也合理啦。」

    但也有有趣的，有趣到闕琘析不禁想为什么这个笑话是讲给吕旻熹而不是她？

    这个笑话是这样的：「我爸以前会半夜打电话回家，说他在外地工作、不能回来，我妈就会拿着话筒问我：『你爸说他在雄，你听听背景像不像雄的声音？』我当时才十岁啊，我她妈怎么知什么是雄的声音？但我还是凑过去听……结果只有风声跟卡车声。」

    然后我就回她：『嗯……有像大卖场停车场。』我一讲完我妈瞬间脸绿，掛掉电话对我大吼：『你爸不在雄，他在──，跟你一样，你们都是嘴贱的傢伙。』」

    吕旻熹笑靨如，一对肩膀上抖动，「笑死我了，所以是什么啦？还是搞？」

    林昊俞回：「我怎么知？岛屋吧？」

    「少来，你又没有去过岛屋？彰化连个像样的百货公司都没有。」

    「有啦，『彰化百货』，就在彰化市。」

    吕旻熹虚偽地笑倒在林昊俞怀，闕琘析看得来她觉得自己这么很可，与闕琘析不同，她虽然窕，却尚未发育期脂肪，活像日本动画来的平面女孩，是个惹人怜的纸片人。

    吕旻熹现之后，林昊俞越来越少为闕琘析说话，任凭「大隻」、「大隻」的绰号死灰復燃重新盛行。

    闕琘析无法理解，开学至今才过了几天林昊俞就变成那个样，活成了吕旻熹饲养的狗。

    明明暑假的时候他们玩得很开心，窝在图书馆玩「盲书游戏」玩得不亦乐乎，暑假结束后没过几天，一切全变了调。

    「我们去图书馆玩盲书游戏，我教你怎么在日常生活找到笑，相信我，这样才会快乐起来。」

    盲书游戏的邀请仅自于林昊俞对闕琘析的关切，没有其他意思，因为讲笑话的关係，林昊俞有颗极其的心，他很轻易便能看穿观眾的心理状态，闕琘析的也是。

    他看穿闕琘析并不开心，即使她对自己的笑话全盘接受、也有所反应，但平时的她总还是忧鬱，忧鬱得令人心疼。

    于是为了教会闕琘析发现生活的大小幽默、走忧鬱的霾，林昊俞提带她去玩盲书游戏。

    闕琘析不是因为想变得快乐而答应，而是因为想听更多林昊俞的笑话而答应。

    一开始林昊俞的是本名为《黑夜总裁的私心易》的言小说，闕琘析看着书名差没笑弯了腰。

    他齿一笑，牵着闕琘析到图书馆的角落坐，两人缩起膝盖席地而坐，像两颗被猫遗忘的线球。

    林昊俞随机翻到第八十九页，念其的段落：「她着泪对他说：『你吻了我，却说这只是易？』他冷酷一笑，伸拇指去她脸颊的泪，低声说：『易？你太估你的行了。』」

    「欸这页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