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林昊俞再也没有见过闕琘析，临近毕业，同学各有各的事
要忙，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只不过，当他偶然无聊翻阅校刊，再度看见那篇关于地震的故事时，林昊俞有那么一
地想起闕琘析，只有一。
还有她手
的玻璃杯与
红印。
社会后，林昊俞
自媒
业，起初他跟随一个旅游网红团写文案脚本，很快地，他发现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于是他离开团队自立门
，自己写搞笑段
自己表演，在网路上表演也好，在酒馆表演也罢，只要可以
脸，他什么都愿意。
为了养活自己，他也会帮搞笑艺人、谐星网红写表演桥段，虽然生活没有大富大贵，却也不至于匱乏，只是很讽刺地，他帮别人写的东西透过社群短影片与抖音传播红透半边天，用在自己
上的段却乏人问津。
比如他帮一个搞笑网红写了这段：「我爸跟我说过一句话：『
人要脚踏实地，不要想一夕致富。』我当时非常
动，因为这句话是在他跑路的时候对我说的。」
「然后我才发现，他
本不是在教我什么人生哲理，他只是怕我抢他的位置。」
毕业之后已经超过一年，同学们不再联络，林昊俞觉得这是好事，起初还有朋友会捧场他的现场演，渐渐地，人就少了。
然后，现在零人。
时值冬季，林昊俞争取很久的演机会突然从天而降，这晚上酒馆主人告诉林昊俞临时有表演者缺席要他补上空缺，林昊俞当然二话不说，飞也似地赶赴现场。
在
到林昊俞之前，他本没仔细听前一个人表演了什么，他只能不断翻阅手机里的笑话纪录，祈祷自己不要搞砸难得的三十分鐘。
至今为止，这次的表演时间最
，他不想搞砸。
林昊俞坐在后台的塑胶椅，
睁睁看着额
冒的汗滴在手机萤幕，刺的蓝光像个警告：他不能不好笑。
在抵达酒馆之前，林昊俞鑽便利商店买了两瓶伏特加调酒，一瓶当场
，一瓶带后台准备在表演时喝，他不想自己看来一也不从容，也不想看见自己将手汗狼狈地
拭在外
。
——活像个准备受罚的孩那样。
到林昊俞时，他将伏特加开瓶拎着走向舞台灯光，四周鸦雀无声，只听得见脚那双廉价的匡威鞋与地板
发的啾啾声，声音让林昊俞不愿地看来像个孩。
他喝一酒，举起麦克风
：「今天现场人不多，气氛很温馨，就像过年时的家
聚会，但是是你不想去的那
。」
林昊俞苦笑，迅速瞥过观眾反应。
一分，可他不动声
。
「今天很冷，其实我原本在家泡了一杯
可可，打算好好过一个孤单但有尊严的晚上，结果接到电话：『有人临时不能来，你来不来？』我说：『谁？观眾吗？』他说：『不是，是表演者。』」
四到五分，有人细细笑了。
「所以我来了，带着我的可可的灵魂来了。」
「我很喜
表演，虽然到后来发现，我喜的可能不是观眾的掌声，而是讲话的时候，别人不会打断我。」
「这是一治疗童年创伤的替代疗法，你们知吗？有些人抱着娃娃睡觉大，我是抱着麦克风的幻想睡的，因为我妈从来不让我讲话超过三十秒。」
「我最近开始怀疑我不是人类，我是那被来实验观察失败案例的笑话集合，我觉得我生来是为了测试：『如果一个人有才华、得还行、没有钱也没有朋友，他会不会自燃？』——目前没有，但有开始在冒烟。」
六分，笑声变多了一些，林昊俞心忖。
「我曾经试过
朋友，你们知我怎么吗？我先办了一场免费演，主题叫：『昊俞的朋友们』。结果一个人都没来，连我自己都差缺席。」
「我觉得自己像一台自动贩卖机，但卡币了，里面其实还有一罐可乐，但不来。不是没东西给你，我只是坏掉了。」
「然后观眾会拍我两说：『
，这机
吃钱啦。』」
「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人生最讽刺的事就是：当你终于变成自己想成为的人，世界已经不想理你了。你是某个过期的笑话，标籤写着：最佳赏味期：学生时代。」
「不过没关係，今天我还是来了。就算观眾只有像现在这样十几个人，我也当你们是五百个，真的，刚刚我一走来，还以为自己来到演唱会──只是大家都还在路上。」
「所以今天的秀，我要献给那个临时不能来的人，谢谢你不能来。」
八分，掌声响起，林昊俞觉得起不错，他的视线停留在观眾席享受注目，驀然间，闕琘析的影映帘。
仅一瞬间，林昊俞的脚底彷彿生了，仅仅
附着他的脚步，他无法移动，只能僵直看着闕琘析。
她像个极
权威的老师或者上司，说这话真是好笑，林昊俞自社会起就没有到正当公司上班过、当然也没有被上司训斥过，可此刻当他看着闕琘析时，他却有那样的觉。
林昊俞彷彿能听见妄想的她的声音混杂立式喇叭播放，声音一如既往带着讽刺，而他也不知为什么闕琘析要这样对他讲话。
一切都是自己的自卑作祟，林昊俞心知肚明，他知那只是他的心
，也许闕琘析什么也没想，只是带着轻松的心来看秀，如此而已。
林昊俞吞鬱积的唾
，那彷彿
隶仰视君主的可怜视线回到闕琘析上，林昊俞第一就能看见她，因为她就是隻天杀的孔雀，这个
明明与
是亲戚关係却成
枝招展的样。
他受到手心
的汗沾
了麦克风，可想而知一个站上舞台的人有多么倒楣，他意识了手汗在自己外上，即使他再三叮嘱自己不可以这么，他握
麦克风灵机一动，娓娓说：「我最近才知，孔雀其实不能飞太远，你们知吗？但你只要给牠一个舞台、一光、一群观眾，牠就会以为自己在天上了。」
「我看过国家地理频，牠们展开尾羽的样真的很夸张，像什么你们知吗？」
三分，糟透了，这个临时起意的孔雀段会失败，林昊俞心忖，左手
成球状。
林昊俞
一气，继续说：「像一个从小没被称讚过的人有一天发现自己的废文终于有人
讚了。」
六分，这段有引起观眾共鸣。
林昊俞不敢看闕琘析的反应，只低喝了一伏特加，喝得太急，酒从嘴角
落，心里暗暗反覆责备自己逞了
之快。
他希望闕琘析不要听「孔雀」是在说她，闕琘析什么过分事也没有对他过他就用的亲戚对她贴标籤，这样的行为不好，他被忌妒冲昏了。
但是，
他的。
林昊俞继续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些人真的不适合太有才华？不是因为才华不好，而是因为……太有才华会让他们忘记怎么人。」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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