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贵人今天还想宫斗 - 第57章 听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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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戏

    虽是要请皇帝看戏, 但这戏显然不好在大广众地叫到里来唱。是故,翌日,卫斐先宣了喜堂的当家名旦小桃红觐见。

    小桃红其为男, 但肤细白,神柔弱, 许是旦角唱多了, 举手投足都透着些不自觉的婉柔媚、洗不尽的胭脂粉气, 更兼之他还有一双波光潋滟、宜嗔宜喜的桃, 平常不说话时,单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朝着人望上一, 都要无端地生好几分的意来。

    待卫斐在明德殿偷偷脱裙钗换上男装, 转来时, 与小桃红站在一, 乍一看去,倒还真有些瞧不大来,究竟哪个才是芝兰玉树、天生俊秀的少年郎,哪个才是偷穿父兄衣裳的女儿。

    裴辞倒是鲜少有见卫斐作如此装扮, 去掉妃繁复的衣裙首饰装扮,单那么简简单单地束个髻,一细布直缀, 删繁就简,清利落,更衬显卫斐那得天独厚的漂亮眉来。

    裴辞一时看得失了神。

    小桃红不敢打断皇帝与毓昭仪二人间的脉脉对视,只喏喏地垂, 声如蚊呐地提醒:“陛, 昭仪娘娘……可是现就要过去?”

    卫斐抿着朝裴辞蓄地笑, 多了抹调侃的揶揄。

    裴辞悄无声息地红了脸, 佯装自若地移开睛,微微,只:“走吧。”

    这还是卫斐自走这红墙绿瓦的城里以来,第一次去。以改换装扮、假作侍从的方式。

    自古歌舞戏院不分家,喜堂亦不能免俗,坐落于洛有名的销金窟一带,在那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亦声名不斐、占地甚广。

    随着车的日渐靠近,裴辞的眉也越皱越,脸不易察觉地难堪了些许。好在听戏倒还是正经的听戏,车很快就在一家一片红绿招摇的青楼边上停驻了。

    喜堂守门的童前来验看,前车的小桃红来,与童低语三两句,然后飞快地跑回去打开了后门相迎。

    ——若是重熙此时也陪侍在旁,定然立时便能发现,这里便正是他先前曾偶遇太医署陆琦的地方。

    也就是喜堂的一靠近后院、鲜少为外人所知的偏门所在。

    装饰简单的车低调安静地驶了那偏门,没有人能想到,里面端坐着的竟会是在这个皇朝拥有至无上权柄的君王。

    驱直,行驶到寂静后院专为此开辟的小楼前停,裴辞与卫斐相携而,上了小楼里的最佳观赏位、三楼窗前座。

    看客到齐,司鼓一敲,戏台上的好戏便也正式开了场。

    小桃红的旦角扮相确实一绝,帘幕一开,妆容艳丽的旦神凄婉地碎小步踱至人前,咿咿呀呀地开始自述凄苦世:未及落地,生父早亡;至四年,生母亦逝,寄人篱于叔婶之家,奈何叔父荒唐,婶娘刻薄,得黄家小好好一个大家闺秀不成,还得没日没夜地挑灯熬着睛为全府上制衣纳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好一个凄苦失祜的可怜儿!

    堂上扮作黄家小“婶娘”的老旦吊梢眉、三角,满脸横,刻薄恶毒,整场戏的第一折就在老旦“婶娘”三番五次地刁难黄家小过去了大半。

    弦乐渐急,在第一折末,音调绷直极,婶娘在对黄家小的一片急目赤言的斥责谩骂,终于,一气没上来,整个人撅死了过去。

    第一折落,第二折起。

    先是哀乐,小桃红一素白衰服,背对着看客扑在叔母灵堂前哀嚎痛哭,但待宾客散尽,灵堂收起,小桃红回转过,朝着看客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那姣好容颜时,看客才稍显诡异地惊觉,小桃红虽然着缟素,但脸上的妆容,要远比第一折时艳丽华盛许多!

    可见叔母之丧,于黄家小并非大哀,而是大喜。

    小桃红以袖掩面,转,羞带喜地扫遍台那虚设的空席,幽幽地开腔唱:“而今叔母去,由我来掌家。张家妇,忒是猾,罚!王家女,欺辱犯上,斩!李家,年老昏聩,去!赵当家,机善识……”

    若说第一折是唱尽了黄家小之苦,那么第二折便是尽演黄家小的“”,可惜好景不,第二折收,第三折起,帷幕再拉开时,黄家原先烈火烹油、鲜着锦的豪奢装饰被去了大半,空的地方显一片片不可言说的荒凉寂落来。

    黄家小烂额地奔走于仆妇小厮睁睁地看着黄家的东西被人攫取掠夺、好越来越少……终于,随着黄家所能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少,最后,黄家大门也被凶神恶煞的野蛮匪撞开,黄府遭人肆意践踏,黄家小亦是被闯家宅的恶蛮匪掠去,凄惨地遭尽羞辱而亡。

    临死前,凄凄哀哀地痛呼:“赵当家误我黄氏!”

    然后怒目圆睁,怨而去。

    与此同时,戏台上电闪雷鸣,劈开两边,一边是荒郊野外的坟地上,曝尸荒野的黄家小,另一边则是门森严的府邸间,贪玩着落溺亡的司家姑娘。

    第三折的最后,凄凄惨惨、曝尸荒野的黄家小闭上了,在快咽了气的司家姑娘却睁开了

    最后一折,司家姑娘画着与第一折的黄家小一辙的一派妆容,一派从容地从闺房来,前去拜见司家众多辈。

    司家姑娘亦是生父早亡、生母不,只是叔父和煦,婶娘温柔,司家姑娘老练地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得尽司家辈赏识,看着日越过越好,就在看客们都为台上这不究竟是黄家小还是司家姑娘的人稍稍松了一气的时候,弦乐陡然一转,变得凄厉诡异,却是司家姑娘竟然在司府撞见了曾经害得自己黄氏家破人亡的“赵当家”,登时恨得双目赤红,脸上妆容混如厉鬼,当夜,便借着月黑风之时,毫不留地勒死了赵当家。

    就在看客们不由疑惑为何门森严的司府现本该在已经破败的黄家为仆为的赵当家时,司家姑娘幽幽了脸上大半的诡异妆容,幽幽地望着澄净溪的自己倒影,缓缓念:“叔母还不去,何时能掌家,张家妇,实猾,宜狠罚;王家女,虽犯上,不能杀;李家,年老昏,可留待……”

    ……

    ……

    裴辞立于窗前,沉默了很久很久。

    卫斐也只安安静静地陪在一旁,只等着他自己消化完了再论其他。

    “所以说,张以晴在遇毒蛇,”裴辞闭了闭,轻不可闻,“原来竟然是他的手笔么……”

    卫斐知他此言并非有问,而是震惊之至,心略有些难以接受,故而也只低低地叹了气,没有多言语。

    再过片刻,三楼包厢的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裴辞倏尔回神,收敛脸上难言神,只微微,平静:“来吧。”

    门外站着有三个人,一老一一青,倒是泾渭分明地显了三个年龄层来。

    老得须发皆白的是尚书汤硕,他是皇帝的启蒙兼授业恩师,也是为了皇帝才临终抱着一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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