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 - 第131章

    烟绽放之时, 颜国公府老太君以为自己的孙儿正陪着嘉定伯府的姑娘赏观灯。

    她盼望着也许来年，自己也能像是古老太君一般，又添一个孙儿媳妇。

    至于先前给步远君紫玉镯的事, 老太君没有再提起一个字, 就仿佛事并未发生一般。

    府自然都是人, 虽不知, 可见没有文, 就知事有异，当即不约而同并未再提，毕竟辈给小辈见面礼也是寻常事, 何况当时老太君不只单单给了一个人, 且都是玉镯，都是极名贵的, 稍有差池也不足为奇。

    又听闻景泰侯府的表姑娘，已经被她的家人接了回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今天晚上颜垂缨并未回府，府里众人隐约听闻跟人有约，不免有些猜测。

    只有颜六姑娘望着月暗暗惆怅，上回景玉妆为所伤, 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 喜的又是对方家里的，虽不必明说, 心如明镜，四目相对，就从悲伤里生几分好笑。

    今夜京师之，虽然有许多的名媛淑女，门看灯, 但国公府如此门，人又多，所以家里并不许随意门，免得生事。

    谁知晚饭之后，景泰侯府来人，竟是景玉妆，来请六姑娘一起看灯。

    虽然家里规矩不能门，可亲戚来请，自是人之常，自当破例。

    老太君许了，家里夫人又叮嘱了几句话，叫了丫鬟老妈跟着，簇拥着姑娘门上了车。

    景玉妆迎着人：“我还提着心，怕你们家里不答应。”

    颜六姑娘：“别的人自然未必答应，你们府里的面是要给的，多谢你还记着我。”

    景玉妆觑着她，言又止。他们两个的丫鬟婆都在后面的车上，六姑娘便凑近了：“三叔今夜不在府里，我听人说……”

    四姑娘心了：“他在哪里？”

    颜六叹了气：“我说了你可别恼，听说是老祖宗安排，让他跟陶家的滢妹妹一并赏灯去了……”

    景玉妆心一沉，挤一个颇为难看的笑容：“是、是么……原来你们老祖宗喜陶滢那样的。”

    颜六叹：“滢妹妹活泛，说笑的。老祖宗大概是觉得三叔的脾气有些沉闷，所以才想……只是叫我私心看来，三叔未必会喜。”

    四姑娘嗤的笑了：“你倒也不必说一些安人的话，从上回看见他跟表一块儿，我的心已经死过一次了，此刻也不敢再望什么。”

    颜六垂眸，过了会：“是了，你们那位表姑娘怎么悄无声息的就回乡去了？先前明明看着老太君……颇为意，我们还以为三叔好事将近，没想到就这么鸦雀不闻的了。”

    “说来我们也觉着古怪，事先也没听说她家里有人上京，忽然间就说她已经去了，只是那几日屋里忙的不可开，珑嫂每日脚不沾地，说他们家的急，所以就不曾跟众人告别，只回了老太君就放她回去了。”

    六姑娘：“可见缘分这事实在奇妙，原先她来的时候你跟我说，是你们府里给十九看的，后来竟又以为是给我三叔看的……哪成想峰回路转，这人竟风一样走了。”

    景玉妆笑：“可不是么？真真叫人想不到的。”

    六姑娘小声问：“今晚上，十九在你们府里？”

    “没有，弟妹的家里人上京了，老太太本来想叫他们到府里一起，又怕他们拘束，所以特叫他们在东府那里一起过，只等明儿再去侯府。”

    六姑娘只默默的：“你们老太君考虑的周到。”

    景玉妆握住她的手，推心置腹的说：“，叫我说，你趁早别再惦记着了，要是别的什么人，我兴许可以帮着你，但……”

    颜六摇笑说：“谁叫你帮着我了？好歹也算是从小一起大，我难不知十九的脾气？只不过我虽然清楚，可却不妨碍在心里惦记着，你应该知，毕竟你跟我也是一样的，只是你到底要幸运些，三叔还没有一个三婶。”

    “就算没有，也未必得到我。”景玉妆苦笑：“罢了罢了。今天晚上是来散心的，何必只说这些？”

    朱雀街上起动的时候，两人正在大鳌山之后，看那富丽堂皇的灯，人群涌动，猝不及防，幸亏跟着的丫鬟嬷嬷、以及小厮们帮忙上前护住。

    而后是兵司来的及时，很快被镇压去。

    两人惊魂未定，怕再事，正打算回府，无意看见旁边茶楼之上，人影闪烁。

    景睨陪着善怀楼，陶滢回看了颜垂缨，也急忙跟上他们。

    原本陶滢很想跟善怀见上一面，但是今夜不期而遇，场景大大乎她的意料，七娘其人，陶滢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仗着是皇后之妹的份，于京城的名媛之也算是一号的人，不是谁都要避起锋芒，而七娘素来也是孤自诩，目无尘。

    哪一次见着她，从来都是在上，仿佛众人都要仰她鼻息。

    哪儿如今夜所见，竟被人摁在打。

    陶滢起初还留心着景睨跟善怀，不知不觉目光便转向了善仁。

    刚才那一番厮打，善仁发散，脸上红了两块儿，衣裳也被扯破了几。

    但神却一都不萎靡，反而气哼哼的，加上那上窜起的几簇发，简直像是才斗了一阵的小公。

    陶滢看的暗自好笑。

    善仁旁是杜五，抬起厚的手掌给善仁抚了抚竖起的发丝，又不敢用力。

    丫察觉了，自己抚了抚，杜五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善仁警惕抬。

    五爷笑：“小妹，你实在凶的。”

    善仁哼了声：“这算什么？你是没看到我跟两三个人一起打。”

    五爷打量着她，明明只是个材小的少女，窜起来的时候却如一只凶狠的狸猫，他笑：“那还是不要了。”

    “为什么？”

    “一对一你不至于落的风，一对三的话，你会吃亏。”

    善仁本来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教诲自己女孩儿不要打架的话，哪成想竟是这个，预备好要回怼的话就咽了去，悻悻：“那可不一定。”

    察觉有人盯着自己，善仁转，对上陶滢惊奇的目光。

    善仁依稀记得她是跟颜垂缨一起的，想来不是坏的，只是不认得，就悄悄的问五爷：“那是谁？”

    杜五虽是跟着十九的，但不会往宅去，何况他也不留心女眷方面，便摇：“我不认得，是跟颜三爷一起的，想来大概是颜家的。”

    前方景睨跟善怀已经了茶楼。

    正好跟外赶来的颜六景玉妆碰在一起。

    景睨因才门，怕风着善怀，便探臂将她拢住，耳畔听见一声唤。

    “十九……”

    颜六屏住呼，望着景睨以及他旁的善怀，目光闪闪烁烁。

    她终于见到真人了，在此之前，所有的想象都不对，没有那么绝倾城，也不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