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他 - 第4章

    陆鸣舟白天一个人去看了电影。

    在他的心理医生徐凌亦接连不断的消息促，他最终还是就去了一趟医院，合着完成了一系列的询问和检查。

    唯一没合的是，他没有遵循医嘱，当天又回到了这个家里。

    陆鸣舟在餐桌旁坐了很久，心里带着烈的期盼，期盼着他的妻还会像昨日那样，突然打开家门，惊喜地来到他边。

    他们会在这张桌上吃饭，聊天，就和每一对寻常的夫妻那样。

    他甚至为此，又新了一桌她吃的菜。

    陆鸣舟不断想象着她坐在自己边的景象，期待着幻觉能再一次降临。

    他等了许久，期待了许久。

    久到桌上的饭菜凉透，夜一淹没了整座城市，客厅彻底陷黑暗。

    直到一声惊雷炸响，外面起了瓢泼大雨，哗啦啦的雨声不断冲刷着他的耳。

    陆鸣舟终于放弃了等待，从椅上站起，准备过去开灯，倒杯把药吃了睡觉。

    闪电划破夜空的刹那，光芒照亮室，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一角，骤然一定。

    那里，多了一样原本没有的东西。

    他移开碗碟，拿起了那份文件，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徐凌亦说，正常况，人能准确地区分，什么是自己大脑想象来的画面，什么是外界真实发生的事。

    但是一旦大脑的某些功能失衡，这边界就会变得模糊，心的想象、记忆或者渴望会被外化来，仿佛是真实存在。

    这就是幻觉的来源。

    陆鸣舟期陷在失去妻的痛苦和自责，久的抑郁或许影响了他的一分官，当他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家里时，所有与她有关的品，都在无声地刺激着他，反复唤醒着有关于她的记忆。

    也许正是这些，被不断激活的记忆，积累的绪，才让他“看见了她”。

    陆鸣舟盯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难以置信地笑了声。

    他怎么可能会和奚清签署这东西。

    即便这只是幻觉，他也绝不能接受它的存在。

    陆鸣舟没看协议的容，翻到了最后两人的签字和手印，想也没想，将那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全撕成了细小的碎片，丢了垃圾桶里。

    这不符合常理的东西现，是不是意味着他渴望的“幻觉”又一次降临了？

    陆鸣舟心脏激烈地跃动，快步冲主卧，打开了灯。

    灯光亮起，室却空无一人，并没有他所期待的影。他底掠过一丝失望，却没有停，转又去了其他房间查看。

    打开侧卧的门扉时，外面正好划过一闪电。

    一瞬而起的光芒照了躺在床上安眠的影。

    陆鸣舟向开灯键的动作一顿，心声在这一刻达到了最大，咚咚地震动着他的腔。

    他站定在门边，轻而缓地了几气，缓和这一刻激烈的绪，才动作轻柔地关上门，无声走来床边，蹲来。

    床边的应灯亮起，昏黄柔和的光芒，将她的廓温柔地勾勒来。

    奚清拥着被侧躺在床上，或许是雷声太吵，她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也蹙着眉尖。

    几缕碎发凌地散在她白皙的面庞上，闭的双像两弯墨痕，睫在投淡淡的影，微张开着，柔而带着一的光泽。

    陆鸣舟目光一瞬不离地盯着这张脸，小心翼翼地伸手。

    先是试探地碰她散在枕边的发丝，指腹传来真切的。随后，才定了定神，指尖慢慢移过去，轻轻碰了一她的脸颊。

    柔，温。

    她的呼拂过他的手指，带着细微的。

    陆鸣舟心怒放，确认过她不会因为自己的碰而消失后，他的动作不自禁地变得更大胆了一。

    床的应灯因为他久的静止而自动熄灭。

    他就在黑暗之，在时不时骤然划过的闪电光芒，贪婪地抚摸着她的眉，鼻尖，嘴，嗅闻着她上熟悉的香气。

    的呼不断拂过他的指尖，诱惑着他靠近。

    想要拥抱她，抚摸她，亲吻她。

    “清清……”

    许是白天看了那电影的缘故，奚清睡后，很快便起了梦。

    她在梦里，回到了的新生学仪式上。

    九月炎无比的太明晃晃地悬在，将塑胶场炙烤一可见的气。

    她站在拥挤的队列方阵，周围全是还尚未熟悉的同学，运动员行曲混合着聒噪的蝉鸣声，一阵阵地冲耳。

    新校服被汗浸，黏在上，说不地难受，旁还有时不时飘来的男生的汗臭味。

    一切都糟糕透了。

    她就是在这样的时刻，看到了作为新生代表上台讲话的陆鸣舟。

    他站在主席台上发言，面容清俊，眉乌黑，同样的蓝白校服，穿在他上，似乎要格外好看些，整个人沐浴在太光，像是在发光，透着一与周围格格不的净和清。

    嗓音也是清好听的，像是山涧里的溪。

    他语速平稳地结束了发言，从主席台来，一步一步，径直朝着她所在的班级方阵走来，分开前排的同学，走到她面前。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抬手捧住她的脸，垂密的睫，目光落在她的上，低来。

    奚清看着他的越来越近，周围传来同学的暧昧的起哄声。

    她被这一个过于离谱的壮举，吓得直接从梦里惊醒过来，盛夏的光一刹那退去，睁所见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团模糊黑影。

    灼的呼拂过，继而觉到了贴在上的柔。

    就像是梦里那个未成功的吻，在现实里实现了。

    奚清心脏骤然缩，被吓得惊呼了一声，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慌地翻到床铺另一边，一掌拍亮了房间的灯。

    灯光刺得两人同时眯了眯。

    视野恢复后，奚清才看清蹲在床沿的人。

    是陆鸣舟。

    她重重松了气，抚着惊魂未定的心，语气带着恼意，“陆鸣舟，你在什么？大半夜的想吓死我吗？！”

    陆鸣舟抿了抿，神闪过一丝懊恼，歉疚：“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吵醒你。”

    他的动作，分明已经放得很轻、很缓慢了。

    奚清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醒来时，上的，她意识也抿了，心里越发觉得莫名其妙，“你刚才是在亲我吗？”

    陆鸣舟，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承认了，“没忍住。”

    他亲自己的老婆，合法合规。

    奚清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签的离婚协议书还摆在客厅的餐桌上，他回来的话，一定能够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