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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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怀珠正蹲在廊给鱼来梳

    日天气渐, 鱼来日日掉,梳来一团一团的, 攒在簸箕里都能絮个小枕了。

    鱼来懒洋洋侧躺,把白的肚晾给她,咙里呼噜呼噜响。

    “你啊,”李怀珠拿篦顺着它的脊背,“吃得比谁都多,掉得比谁都,回夏天里给你剃短些, 省得天天收拾。”

    鱼来“喵”了一声, 也不知是答应还是抗议。

    巷传来车辙声,李怀珠抬,就见孙承提着个竹篓从车上来。

    “孙郎君来了。”她笑着站起

    孙承笑着,走到店里,把那竹篓往前递了递:“姑母让捎来的, 溪山这两日开始了, 今早刚挖的, 趁着鲜赶给娘送来。”

    李怀珠接过竹篓一看——十来都有一臂, 笋壳上还带着泥,黄的壳上稍微一绿意, 是刚从山里挖来的鲜货。

    “这样多!”她笑,“还请郎君替儿谢过大娘。”

    孙承也笑:“不必谢,姑母说了,溪山以后还要多托李娘帮衬。”

    这几日孙承来得勤, 一来二去,李怀珠也和他熟悉了。

    一回见时,只觉得孙承生得憨厚, 面团团的脸,比小麦还要一些的肤,一笑起来睛就弯成月牙,像个老实本分的郎君,可多打几回才发现,这人是面憨心细,知世故而又不太世故。

    溪山那边要办的手续多,孙大娘和李怀珠都不方便日日程,孙承便揽了这跑的活,他每回来,都先把正事办了——再把孙大娘的信给李怀珠,或者将李怀珠的回信或者要采买的东西单带回溪山,办完事也不急着走,还要坐用顿饭,把李记的好菜挨个尝过去。

    李怀珠原以为这人是客气,后来才发现他是真吃,也是真懂吃,从材到法都夸一通,评完了,再把饭菜吃得净净,留小费,起走人。

    这样的人,着舒服。

    有一回恒说起孙承,难得的给了句评语:“是个聪明人。”

    李怀珠问怎么看来的。

    恒说:“聪明人分两。一明外,让人一看就知他聪明,这人小聪明多,不好打,另一聪明得让人看不来,只觉着这人憨厚、实在、好说话,愿意同他共事,觉得他靠谱、不算计、自有丘壑。”

    “而孙郎君是后一。”

    李怀珠觉得恒这话说得在理。

    恒睨了李怀珠一——可惜小娘们大多是不看这个的,谢家二郎生得实在好,往那儿一站就跟画里走来似的,别说小娘,就是他一个男一回见着,也觉得这人得真俊。

    自家小娘虽说是见过世面的,可遇上那样的郎君,魂儿也被勾了去……

    恒摇摇,心可惜。

    这话若是让李怀珠听见,定要喊冤。

    她岂是不知孙承的好,只是她已经答应了谢二郎,而且,两人之间实在生不什么旁的心思,况且她还留意过——孙承腰间系的青玉连环佩,络的编法很奇特,漂亮又新奇,很像是姑娘家亲手打的,送给郎君藉一二的。

    所以李怀珠觉得,这位孙郎君怕是早有心上人了,只是还没跟家提起罢了。

    这般想着,她自然不会对人家有什么想法,绝非、绝非是被谢二郎迷了心神……

    孙承把竹篓递过来,又顺手摸了摸凑过来的鱼来的脑袋。

    鱼来这厮,平日里对生人答不理的,这会儿却拿脑袋往孙承手心蹭,咙里呼噜呼噜响。

    李怀珠看得稀奇:“它倒亲你。”

    孙承笑:“猫跟人一样,谁给它吃的它就亲谁。上回我来,它趴在窗上,我给它喂了些鱼。”

    李怀珠失笑,低看鱼来——果然是个有便是娘的。

    “院坐吧,”李怀珠把竹篓递给迎来的桃娘,“晌午正好用这笋几个菜,孙郎君留尝尝?”

    孙承眉弯起来,似乎得逞的样,“不叨扰娘?”

    这人……李怀珠怪:“怎么会!”

    孙承笑起来。

    笋这东西,最讲究一个“鲜”字,早晨挖的笋,午吃是一个味儿,搁到晚上又是另一个味儿了,所以懂吃的人,是不会让笋过夜的。

    说起来,国人吃笋年可久,《诗经》里就有“其蔌维何,维笋及蒲”,说的是拿酒的事儿,古人不傻,三千年前就知这土里刨来的是好东西。

    唐人白居易是个笋的,有一回得了笋,兴得很,还专门写了首诗,里有一句后来传得广——“且勿踟蹰,南风作竹。”

    意思是说,趁着鲜吃吧,千万别磨蹭,等南风一起,笋就成竹了,到哪儿找去?

    这话是真吃的人才能说来的。

    李怀珠很喜这句诗,所以每次看见这句诗,都忍不住想,白乐天一定蹲在灶边等过笋熟,知什么叫“一刻都耽误不得”。

    后来读的杂书多了,才发现这句诗被人解读许多别的意思来。

    有人说这是劝人及时行乐,有人说这是隐喻人生苦短,还有人说这是讽谏朝政,说人才就像笋,不及时用,就老朽不用了。

    李怀珠看了,觉着说这些话的人,大约都没怎么吃过好笋。

    真吃过好笋的人,看见这句诗,脑里想的就一件事——

    赶的,锅。

    李怀珠把急着锅的笋理好,开始晌午的新菜。

    先的是油焖笋。

    这菜用油不能省,笋吃油,油少了不好吃,把笋拍松了,切段,锅煸到边缘焦黄,加酱油和糖,翻匀了盖上盖焖,好的油焖笋酱油亮,咸里带甜,甜里带鲜,嚼着还是脆的。

    有说油焖笋里不能搁葱的,葱和笋是相克的,李怀珠没考证过,但本着宁可少一味,也不坏了一锅的理,也就没有放。

    酱笋是江浙那边的法,笋块拍了油锅炸一炸,把涩味去了,炸的外都起皱,甜酱用鲜汤调开,倒锅里跟笋一块儿煨,等到酱了,挂笋上油亮亮的,这样菜就好了。

    还有几简单的,把笋切成薄片跟腊同炒,腊锅煸油来,再笋片,大火快炒,撒一把青蒜叶,翻两锅。

    等吃的时候,腊的荤油裹着笋片,笋片又解了腊的腻,两里成全,实在是好吃,这菜最宜酒,尤其俩人凑一起喝两盅的时候……

    晌午很快到了,店里的客人来了又走,饭一过,送走客人,便是自家人吃饭的时候。

    李怀珠看了看院里那张大石桌——团娘、桃娘、恒、阿舟阿扶,加上鱼来,六七张嘴等着吃饭,若是再添上孙承,桌就有些挤了,吃起来也不自在。

    她便把孙承让到前店的小桌上。

    “孙郎君坐这儿,”李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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