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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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幢幢绿荫, 那边路上有两个厨房里的婆,正提着午饭径沿着池岸,朝黛梦馆那去。

    童碧正在卧房里放那六颗黑珍珠, 这里不放心, 那里也觉着不稳妥,一面拿着小匣寻地方, 一面扭同燕恪:“姨娘说, 这是什么南洋来的贡品,听着就贵!我得找个隐秘地方藏起来,就只六颗, 要是让贼来偷了可不好。”

    燕恪见她满屋转, 直好笑,“人说剖腹藏珠,什么地方都有可能丢,不如用刀划开肚, 藏里。”

    童碧回瞪他一,忽然转笑, 走来拍拍他的肚,“好啊,那就划你的肚, 藏在你肚里好了。”

    “放我肚里不就是我的了么?”

    童碧叉着腰,歪, “你的也是我的, 反正你也逃不我的五指山。”

    以他对她的了解, 知她只是快,哪懂什么暗示,多半没有别的歧义。但仍不妨碍他想非非, 觉得心

    他顺手夺过她的小匣,一径搁去床底那钱箱里,“就放这里吧,要是丢了,日后我赔给你。”

    “你赔我?”童碧眨眨,“你赔我算怎么回事呀,又不是你丢的。”

    燕恪带着笑走回她跟前,“不是我替你保么,丢了我自然难辞其咎。再说赚钱不就是为嘛,守财是发不了财的。”

    童碧仰对着他寻味的目光,觉得那目光要摸索她赤的心里,哎呀,不得了,什么都给他看到了!

    她脸上火辣辣的,微风从四面八方浮游而过,像他目光把她温柔包裹着。她不禁心怀羞意,低了脸,窃笑着。

    不对!他这话怎么听着耳熟?当初他偷的鹅时就是这么说,说她越是计较,越发不了财。前程往事又袭回来,她又提起些警惕,上他的当上怕了。

    她突然板住脸,打一他的手,“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才刚从鸿雅堂回来路上,我看见二老爷在骂晖二哥。听意思,好像老太爷为迷药和染坊的账生了二老爷的气,把染坊彻底给晖二哥总了。”

    苏观被夺去手上生意原是燕恪意料之的结局,可没想到,染坊是给了苏殿晖。他本以为会给苏文甫,或是索老太爷自己收回手上。

    也许老太爷年纪大了力不济,可给苏殿晖,不也是在二房手上?除非苏殿晖与苏观父不和,给殿晖,苏观并不能从染坊私自谋利。

    他暗忖着,一面旋坐在榻上,“二老爷是怎么骂的?”

    童碧回想片刻,半句不记得,便摇手,“反正意思是说晖二哥白狼,抢了当爹的生意,还踢了他一脚呢。”

    燕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那时殿晖是故意向他透老太爷药掺了迷药,他的目的此刻显而易见了,是借他燕恪的手抢夺苏观手的产业。

    此刻再细想来,恐怕当初他向兰茉苏观生意的细则,也是存心的。

    这人素日瞧着不声不响,虽暗呛他两句,还只当他是少爷脾气,这个看不惯那个瞧不上。没想到此人的心计还胜他一筹,连他都被他拿去当了回枪使。

    想到此节,他一只手在炕桌上半握成拳,低着笑起来。

    “晖二哥没招你没惹你的,他挨了打,你在这里幸灾乐祸些什么?” 童碧正将双手撑在上,弯腰来瞅他。

    “我幸灾乐祸?”燕恪抬起眉,没好气,“那你就是心疼了人家了,没上赶着安你的晖二哥两句?”

    童碧慢慢直起,叉腰晃脚偏着脸,“什么叫上赶着?人落泪,难你不心疼么?”

    燕恪咧嘴嘲笑,上又板住脸,咬腮角,“这一个苏家的男人,都不够你忙活的了。”

    说话间,听见外在摆饭了,童碧不理会他,忙跑来瞧吃什么。

    一看今日竟然烧了只大蹄膀,炖得耙烂烂的,红亮泽,引人垂涎。她忙坐,端起碗提了箸儿便去搛蹄髈上弱烂乎的猪,和着一大白饭,先吃了一痛快。

    燕恪跟来,立在案旁攒眉,“你不腻么?”

    提饭来的那婆直笑,“这蹄髈用小火慢煨了两个时辰,搁了雕酒烧的,而不腻,可吃得惯?”

    童碧一向荤素不忌,也吃大。不过燕恪味清淡,厨房里黛梦馆的饭,就是荤菜也是清清淡淡的烧法,甚少油赤酱这样油浑的菜。

    见她大啖大嚼吃得格外香,燕恪坐来,索将蹄髈上的猪都用箸儿剔来,又搛一大块在她碗里,“你爹娘真如你所说,疼你疼得不得了?我怎么觉着他们待你不大好,似乎常待你。”

    梅儿在案后噗嗤一声笑来,给童碧瞪上一,仍不自觉,还:“比我们还像受过穷的人呢。”

    童碧抬起鼓鼓一个腮帮,先朝后瞪她一,后扭回来久久斜瞪着燕恪,直等咽完了才:“你这人就是这张嘴最讨人厌!老夫教你许多词,就是为了刻薄人的么?”

    从前她觉得他里里外外五脏六腑都坏透了,只觉他的嘴不好,这何尝不是对他大大的改观?他听这话反而兴在心里。

    他抿住嘴,将两边嘴角撇着,似笑非笑,极尽认同地

    童碧瞧他这表像在哄孩,不知怎的心里一,也搛了块给他,“你也要多吃,你受了外伤,吃。”

    梅儿却:“这都是假话,怎么还信这些讹传?”

    燕恪不吃这腻腻的,也不信“吃什么补什么”的话,可因是她搛的,便快送嘴里。

    “你少说两句不行么?爷吃饭呢,你在边上像个话篓似的。”小楼来拉了梅儿去,却听见她在廊问:“咦,两位妈妈还有事?”

    燕恪向外间门瞟去,果然瞧见才刚两个送饭婆影。她们不是早去了么,此刻才走,难是在廊逗留着听屋里说话?

    他是个多心的人,再看那腻味人的烧蹄膀,有些起疑。

    忽地又将那两个婆屋来,搁碗笑:“我从不吃这样油腻的菜,厨房怎么忽想起这个来了?”

    两个婆你瞧我我瞧你,不明所以,如实:“是罗妈妈叫的,她说是三太太吩咐,三爷受了重伤,该吃些大油的将补将补。还让我们留意三爷三吃,若吃,日后常。”

    又是陈茜儿——童碧心里也警惕起来,不过嘴倒十分老实,“吃,不过以后别送这个来了。”

    婆凑来,“吃还不叫送,这是为什么?”

    童碧狠搁碗,“三爷不吃这腻腻的!”

    这半日间,又是毒蛇又是饮透着反常。若毒蛇是为了铲除童碧这个“敌”,那这碗烧蹄髈又是为何?她总不能光明正大叫人在这里了毒吧?

    燕恪正在思辨,倏听外“呜哇呜哇”好几声,边已不见了童碧。他忙起走到外来,只见童碧正弯在场院对过那廊外,凑在那紫竹篱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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