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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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宅之, 再麻烦的事也都是小事,要的还是生意。苏秋山这一醒,脑里转来转去都是各项产业上的项。

    尤其自从前年往山东去的路上, 翻了车, 摔了脑,他就开始犯起糊涂来, 去年愈发严重, 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许多账目瞧过就忘,至今年接了宴章归家后, 脆一连糊涂这两三个月。

    这上半年的账, 就耽搁着没查,各项银自然就还趴在各项产业上,尚未公。

    趁各房人赶来鸿雅堂的工夫,命文总告诉经生意的各人理好账本, 过几日要看账。苏观听见这话,脸上当即闪过一片惊惶。这苏秋山何其尖, 瞧见了却不理会。

    只听丫鬟来回说李大夫来了,文总便笑叫众人先回房去,让老太爷先瞧大夫。秋山见众人朝外走, 倏:“宴章和宴章媳妇留。”

    童碧一听叫唤,打个冷颤。来了来了!这是要秋后算账。听说这老太爷罚人很有一, 家法上那些惩治人的法, 多半都是自他手。

    那些手段可谓因人制宜, 钱的他便罚钱,怕痛的他便打板,受不得冷的偏叫人大雪天里跪着, 荏弱的偏叫人活累活——

    不好!她是挨不得饿的人,难要罚她几天不许吃饭?

    她低垂着脑袋跟着燕恪转回病床前来,默默念了个隐诀,是她年幼时她爹说来逗她的。不了许多了,诸天神佛,有用无用,先念了再说!

    谁知这发斑白的老,一面伸着胳膊给李大夫把脉,一面把脑袋歪着,偏来瞅她。

    这丫虽是小家女儿,难得生着一副好相貌,忽叫秋山忆起过世多年的发妻。老太太当年嫁给他时,他尚未发迹,她也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孩,行事说话,也不讲究。

    瞅着瞅着,秋山一声哼笑,“这丫好大的胆,竟连我也敢打。站到前来,让我看看。”

    童碧愈发往燕恪背后躲,燕恪只得回首拉她来,旋即撩开衣摆跪在床前,朝床上磕了个,“媳妇年少无知,错打了老太爷,还望老太爷宽恕。”

    秋山笑睨他,“我听说你也受伤了,神倒还好,到底是年轻人。先起来吧,我还没说什么你就急着替媳妇求,我还会吃了她不成?”

    言讫又挪打量童碧,一双细狐狸瞅得童碧心惊,心里不住念佛,只盼着这位老太爷是个豁达宽广之人,可千万别小肚

    恰值李大夫把完脉,又来摸秋山后脑勺,捻着胡须笑起来,“可喜可贺,老太爷脑后那块瘀血,像是跌散了。真是翁失,焉知非福,倒叫三给歪打正着了!”

    燕恪不由得暗瞟李大夫一,简直是天方夜谭,从未听说过跌一跌还能将上的瘀血跌散的,这老大夫一定是随胡诌。

    不过看老太爷的脸,仿佛有些信了。

    苏家到底是商贾人家,这大宅里的人学识有限,对医更是一窍不通。

    文总一听,挤上前来,“李先生,你是说老太爷前年在山东路上摔的那块瘀血,又跌散了?从今往后,是不是就不会再犯糊涂了?”

    李大夫故作,阖

    “竟还有这等好事!”文总:“既是好事,那老太爷为何昏迷这几日不醒?难老太爷还有别的病症?”

    总算问到关窍上来了,李大夫一瞥燕恪与童碧,故作有话难言的神

    文总会其意思,立时朝燕恪童碧打拱,“三爷三,还请先去外间吃杯茶。”

    童碧只当能趁机开溜,不想秋山嘱咐:“在外不要走,我还有话要问你们。”

    二人踅至外阁来,童碧却在椅前踱来踱去,将一片光反反复复,遮来挡去。

    燕恪坐在椅上吃这冷萃茶,脑正暗忖里该说到哪一节上了,同李大夫商议好的,此刻多半在说苏观收买他暗迷药一事。就怕那李大夫说错句把话,会不会致使他前功尽弃,枉费心机?

    这老太爷虽信他是苏宴章,可连“苏宴章”也是新来苏家,他能否放心把生意给自己?

    一思量,一给童碧的黑莨纱裙晃得心烦意,便抬叫童碧坐

    童碧寻思着方才李大夫说的“歪打正着”的话,一时喜一时忧,拿不准老太爷还罚不罚她?

    在旁坐来,便欠问他,“才刚李大夫说,老太爷脑袋里原有一块瘀血,那日跌一跤,倒把那瘀血跌散了,以后就不犯糊涂了。我这也算错打错着,老太爷不会再罚我了吧?”

    燕恪神郑重地朝她招招手,她以为是很要的话,警惕地瞄瞄那碧纱橱外立着的那两个小丫鬟,附耳过来。

    只听他似讥似讽的一声轻笑,“我看不但不罚你,恐怕还要赏你呢。”

    童碧自然不信,不罚就阿弥陀佛了,还赏?想都不敢想!她嗔怪他一,坐回,“你就会说风凉话!”

    燕恪又哄她,“我讲真的,你想啊,老太爷的病都给你一拳打痊愈了,你的功劳是不是比天大?你简直是这苏家大宅里的一等功臣,给你立个牌位供起来也不为过。”

    童碧仍信不及,转着睛狠狠白他一。目光转到罩屏外,正好瞧见有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媳妇端着一碗老太爷日常养生的八珍汤来,正要径往卧房里去。

    “令淑,李大夫正在里和老太爷说话呢,不叫打搅。”童碧将其叫住。

    这令淑是鸿雅堂执事的大丫鬟,年纪不小了,却尚未婚。准确说,老太太在世时曾替她过一位田产的主事,可还没过门,那主事就病死了。

    她嘴里说要替那位主事守丧,守了三年,赶上老太太过世,她又持守丧,又是三年,就这么三年又三年地守到如今二十五岁的年纪。

    听梅儿说,老太爷念这令淑的孝心,认她孙女,这鸿雅堂日常的事,都是她主,她的吃穿用度,也与别的仆妇不同,加上颇有姿,穿上这些好料好颜的衣裳,果真似个闺秀小一般。

    也是听梅儿说的,苏罗香满府里最烦她,不为别的,本来苏罗香是苏家独一位小,可老太太生前待她并不亲,还不如待这令淑亲切。亲戚们又说令淑的相貌好,像老太太的亲孙女,因此罗香常怀嫉妒。

    令淑退步回来,将八珍汤搁在炕桌上,转向他二人一笑。

    童碧悄摸瘪嘴,果然,比起没滋味的苏罗香,她倒显得清而不淡,雅而不寡,文静端庄,比罗香还像个千金小

    令淑拂裙在燕恪首椅上坐了,笑:“这里在商议什么?”

    燕恪怕童碧说漏嘴,抢先开,“似乎在说老太爷那糊涂的老病。”

    令淑丝若有似无,牵连在他面上,“听说三爷的伤好了许多了?还吃着药么?”

    “多谢令淑挂怀,药还得吃半个月。”

    “虽是外伤,也得当心里,毕竟了那些血,那日我去黛梦馆瞧见,险些吓死。早上我把这事告诉老太爷了,老太爷听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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