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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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茜儿因见文甫难得问起这些家务事, 想着自从宴章回家来,大概是看在死去大老爷的份上,文甫待这侄儿就比别人略显亲厚。连宴章国监的那班同僚, 他也打了礼给各人送了一份去。

    后来宴章媳妇门, 他又命人打了只黄金命锁,可见其屋及乌。

    一念及此, 茜儿便细问银儿杏儿两个, 银儿说:“听说三把二太太的娘家侄儿打了。”

    茜儿添说:“二太太有个侄儿从京城来南京送寿材,昨日事办完了才搬咱们家来住,叫许常林的, 从前倒没见过, 理要来拜见咱们,不如我备份礼送他?”

    文甫不知怎的,一听这话面孔便板来,“送他什么?想来他在咱们家无礼, 才会挨三的打。”

    茜儿只得转问银儿,“宴章媳妇为什么打他?”

    银儿笑:“老爷说得不错, 的确是那许家表少爷没礼在先,听说他上晌在黛梦馆后那清心池边撞见了三,好像是调戏了三几句。三也不知哪来那样大的力气, 把许四爷打得鼻青脸。听说还不是一遭打他,在外也打了一回, 两个人还一齐掉了池里。”

    杏儿添说:“咱们这位三, 饭量格外大, 力气自然是吃饭吃来的。”

    她的确饭量大,那日在兴楼碰见,她吃了自己那一桌, 在文甫这桌上也没少吃。也怪,怎么吃都是那副瘦条条的样,脸是张小圆脸,略显愚钝,也显得可

    文甫面带笑意,连茜儿替他搛菜,他也忘了抗拒,只问银儿:“宴章呢?就没向二太太说说?”

    “这才有意思呢,宴三爷只说了几句,二老爷就主张不罚了,还谢了三。倒是宴三爷为了给二太太留面,主张说罚还是该罚,叫罚三背熟《颜氏家训》。”

    茜儿稍稍敛眉,“听说三不识字,怎么背得来?”

    “宴三爷说他有法,半月后才向二太太差,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文甫禁不住问一句:“三不识字?”

    茜儿见总算问到她,柔:“说是只识得数,我看她虽没读过书,利得很,心里有事都摆在脸上,走到哪里都是乐乐呵呵的。”

    这倒不错,文甫想起她那张笑脸来,也自微笑着搁箸儿,“三刚来咱们家一个月,就挨了罚,大约伤心。她人生地不熟,边连个陪嫁的人都没有,你是婶娘,得空去安她。”

    茜儿见他要往卧房里去,忙扶案起,“我听说你急缺两千银使,不如从我这里拿去?”

    文甫顿步,回首时脸上笑意渐冷,“不必替我心了,你的钱你自己留着,万一哪天老太爷还有用呢?”

    茜儿最怕他提这事,她当初能嫁给他,全凭一份丰厚的嫁妆。那时候老太爷生意上缺十万两银周转,娘家便替她预备了二十万嫁妆,老太爷悔了原来替他定好的一门亲,改与她陈家结亲。

    她十分清楚,这段姻缘是她勒索来的,所以她一向有些亏心。

    她招呼两个丫鬟去替他找东西,自己悄悄踅到廊来,果然见他那小厮照升在墙站着等他。

    “老爷在崇文巷里赁了宅住,是不是?”

    照升抬一看,她脸上虽挂着一丝笑,语气也极尽温柔,却没由来叫人觉着些可怖。他虽不怕她,可文甫有代,不必要瞒她,反正她早晚问得来。他只得如实

    “那宅是他自己住呢,还是有别的女人也在那里?”

    “太太多心了,没有女人,只老爷一人住着。”

    茜儿总算放心,将腕上的镯来给他,“老爷常不回来,你替我照顾好他,要常劝他不要为生意上的事太费心劳神,钱是赚不完的,咱们又不缺钱使。还有门时得当心,你有拳脚功夫,要护好老爷。再有,外若有女人亲近老爷,你可不许瞒着我。”

    照升不论她说什么,只是一味

    这时茜儿回过去,见文甫站在门前,不知站了多一会,却不作声。她小心翼翼朝他笑了笑,他似乎懒得责怪,只半笑不笑睇她须臾,领着照升走了。

    茜儿倒将他的吩咐奉为纶音圣旨,次日趁午饭前,在妆奁一对红玛瑙耳珰,特地走去黛梦馆安童碧。

    这一早童碧睡得不安稳,昨日从早到晚学着背书,嘴险些都不是自己的了,何况脑?一夜间梦,不是在埋写字就是在摇晃脑背文章,脑浆不知摇散到了哪里去,混混沌沌老早就醒来。

    一撩帐,便稀里糊涂问:“我脑呢?”

    燕恪背立在榻前换衣裳,陡地吓一,回转过来瞅她。

    窗外蓝得昏黯,那天却足以照清他上半。他素日瞧着不大显壮,没承想脱了衣裳,倒是实,腹肌微突。

    只是肤上纵横错着许多旧伤疤,右面膛上也有一极厚重的疤痕,十分醒目。童碧忙床来,到他跟前弯腰细瞅。

    瞅得燕恪极不自在,拿过衣裳要掩,一念又觉得这动作十分扭,又不是女人,反正业已被她瞧见了,犯不着再遮掩。

    只是她瞧着瞧着,竟伸手朝他摸来。她那手,摸得腔里这颗心猛地一。他退了半步,“你什么?”

    “你这些多是鞭伤,只前这是刀伤,应当是匕首,不够,再一寸你就没命了。”她双闪烁着撵一步上来,“容我再细看看,没准我能把凶犯给你揪来。”

    燕恪已将白上,低着系衣带,声音有些沉闷,“不用你揪,这疤,是广州府牢营的犯人的。”

    “他为什么要杀你啊?”

    他系好衣带抬起脸来,好笑:“你也坐过监,难没犯人打你?”

    童碧,“有是有,不过一个监房里拢共十五六个女人,都被我打翻了,我在里当了三个月的大。说实在的,三十四岁的女人,跟我娘一般年纪,我叫大,我还有些不得自在。”

    险些忘了,向来只有她打人的,谁能打得了她?

    燕恪微笑着啧啧称赞,“我要有你这本事,也不必经这些生关死劫了。”

    “他到底为什么要杀你啊?”

    “不为什么,牢营的差官闲时就犯人,对待新去的犯人,就挑个日,放饭的时候叫大家斗殴,赢的定员有两个,输的得捱到次赢了才有得吃。”

    他一介书生,本不擅斗殴,也不屑为一饭无端斗殴,直到一日一日饿来,人也饿成了畜生,跟着一群人厮打起来,好似野狗抢,但他无论如何也抢不上一个定员。

    “那你就一直挨饿啊?”

    “后来我琢磨来了,打架斗殴无非是比狠,我比他们狠,我在采石场拣了块石,偷偷带回牢营,再回,我砸翻了人,夺了那回的定员。”

    真是瞧不,童碧歪着脑袋啧啧称奇,“那你怎么反被人了?”

    他笑了笑,“牢营那地方,我一介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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