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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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年童碧她娘死的时候,因想着童碧素日在柜上的行径,颇觉放心不

    每逢那相貌好的年轻相公来买,这丫总多饶人家些鸭肚,要么就少人家些银钱。这还了得,姑娘家就怕对男人太殷勤,只怕将来无人照着她,她能将心肝脾肺全盘搭给男人。

    她娘越思越怕,那一刻回光返照,忽然气十足,一把攥过她的手,嘱咐

    “咱们家这些年过的什么日你是瞧在里的,这都怨我,当初就是贪图你爹得好,死活嫁了他。你瞧,给他带累得四搬家,树尚有,咱们却连个稳固的落脚也没有!可见老话说得对,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人要慎之又慎!”

    常言是刮骨钢刀,她爹原是,当年劫了她娘的,却因生得风倜傥,反被她娘给缠上了,一定非他不嫁。

    后来成了亲,因她爹的,官府那稍有风草动,一家人便如惊弓之鸟,不得不挪窝别巢。

    童碧自起就跟着爹娘四辗转,这些年搬来搬去,亲戚死的死,旧识忘的忘,好容易才在桐乡县安了,爹却没了。

    娘也要死了——她悲从来,一泪,一她娘的手,“娘,您还有什么要代我的,我都依您就是了。”

    她娘撑起来,“你记住娘这话,男人都是嘴里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没一句实诚话!尤其是那些得好看的,更会哄人。你将来要嫁人,可不能瞧人的相貌,还是得瞧家世。”

    童碧转了转挂着泪的,“得丑的就不骗人?”

    她娘皱眉低首,“也骗。”

    “家世好的不骗人?”

    她娘两一翻,“男人都一样!”

    童碧泪凝在腮上,羞答答一笑,“既如此,我还是愿给那得好看的骗。”

    话音甫落,她娘登时就回床上咽了气。因此童碧一向有些耿耿于怀,觉得她娘是给她怄死的。

    她是一辈难改这秉了,这两年间,她先后资助了几位英俊穷相公,有儒生,有商贾,都说将来发达了就来娶她,钱虽不算多,却总是打狗,没一个回

    说起来,倒是这陈璧臣还算有良心。

    童碧盯着案上这包银,忽地冷哼,“六十两,不少嚜,陈璧臣发财了?”

    黄掌柜满脸褶都掩不住那笑,“发财不敢当,不过赚得二三百两,能在这桐乡县支撑起两间铺。要我说我们陈大官人还是好的,不算十分负你。他讲呢,承蒙你当初借他三十两,才叫他苏州得生意回来,连本带息回你六十两也不算什么。”

    “他倒会说,我要的可是银钱啊?!”她陡地吼了一嗓,自己也听的没奈何。

    “我说姜姑娘,你为人仗义,大官人也记了。可是陈家祖训,陈家孙不得与屠宰之家结亲,损德啊,大官人也是没办法,不能有违祖训不是?”

    童碧恼羞成怒,提刀直指着他,“谁不知他陈家祖上是木匠的,学人家书香门第也个什么祖训来,简直笑掉人大牙!”

    黄掌柜吓得一哆嗦,“可可可可大官人昨日已娶亲了,八抬大轿从你们这街上抬过去,难你没瞧见?这已是木已成舟的事了,姑娘总不能屈尊给大官人妾去。”

    “我如何不能给他妾!”

    话音甫落,她也自知这是气话,她还有骨气,嫁贫夫穷儒都罢,只两条,一不给人妾,二不嫁灰容土貌之人。

    她握着刀掉过去,罢罢罢!也不是一遭给男人骗了。痛定思痛,她朝肩后摆手,“算了,你走吧。”

    黄掌柜一看屠案上的银,心这女当初肯资助大官人银钱,大概不是看重银钱之人,没得叫这六十两辱没了她一片真,便提了包袱门。

    谁知后急喊一声:“你倒是把银啊!”

    自这黄掌柜去,童碧便坐在案后呆呆寻思,海誓山盟也不过是男人家吊嘴的习惯,偏她当真,前面上了几回当还不够,今朝又栽一回。

    落一看银,嗨,去三十两,回来翻一番,也不算亏。再说那陈璧臣也不算一等一的挑,譬如今日撞见那燕恪就比他好看得多。

    要不然,燕恪也行?

    先拿了这银,过几日细细打听打听那燕恪素日的为人品行,若他今日偷窃真只是万不得已,倒也不算不可饶恕。

    再说以他那副相貌,总归值得人多对他多包容,多宽纵。如今她手上有了银,资助他钱财也不为不可。横竖不论男人女人,一旦好起来,都免不得破财!

    他拿了她的银,随他个什么勾当,来日息了,不信不回谢她。拿什么谢?孤男寡女,自是少不得以相许。

    妙哉,妙哉!

    想定,她提了银收去后院,嘴里哼起一段昆腔,唱的便是那前月,男痴女怨。翩翩然唱着去,不一会,又翩翩然唱着来。

    正唱:“行一步似垂柳风前摆,说话儿莺声从外来。似这等俏佳人世间难再,真愿学龙女善财同傍莲台1——”

    忽然门前走来位年轻姑娘,“童碧唱得真是好听。”

    这少女从门前迤逦而,生得是明眸皓齿,面如桃李,约是十七八岁,外罩桃粉披衣,系着前系两颗母扣,只把里那银红袄两片襟扎藕荷百迭裙,一截来,行动迎风摆柳。

    童碧坐在案后睇她一,心里直吐酸,这丫也不知怎的生得这副相貌,还生在个殷实之家,犯不着抛什么腌臜活计。

    不似自己,相貌平平就罢了,偏还女承父业,继了她爹这杀宰鹅的买卖!

    她自坐,把脸歪着,懒倦地瞅着这少女绕过屠案来,“你家今日买卖如何?”

    “还不就那样。”

    这姑娘叫易知,是前那家布店的独生小,两家了几年的邻居了。

    易知家境优渥,常日只在家坐着学针黹,也学认字,和童碧这般养不大识字的姑娘不一样。

    不过在知看来,童碧却似女豪杰,杀宰鸭手起刀落,都不眨一。只因她脾气火爆,又会使刀,曾坐过三个月监房,别人才瞧不见她的好相貌,只觉她凶悍。

    知心寻思:童碧又不是不想嫁人,只是无人来说和。如今我这里有这门好亲事,说给她听,不信她不肯。

    思定,便拉一拉童碧臂膀上的衣料,“,你我到后屋里,我有正经事和你说。”

    童碧斜上,这丫能有什么正经事?将信将疑随她了后门,过了一方场院,踅正屋。

    她将茶炉提到八仙桌烘着,顺手在桌上给知倒了杯茶,“有话说吧,神神叨叨的,我可不会绣啊,要是问我这个,我可没主意。”

    “你先坐嚜。”知拉她坐来,欠在八仙桌上,默然须臾,倏地嫣然一笑,“,我有桩好姻缘要说给你。”

    童碧横着,只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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