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
心（四）
这一年过得很快，因为贸易的缘故，各国商人与贵族来大周更频繁了。
波斯使臣阿米尔去年来的时候，那天他在西市闲逛，想买一些丝绸带回去给婶婶们当礼
。挑好了绫罗，他从随从手里接过钱袋，沉甸甸的一袋波斯金币，足有两斤重。
绸缎铺的掌柜看他掏钱袋的动作，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斜对面青砖灰瓦的两层建筑。
“贵客，你若有存票，直接拿来抵账就行，不必扛着这么重的金币满街走。而且你的钱在这用不了，你得先去银行换成大周的金锭与银锭。”
阿米尔顺着掌柜的手指看过去。
那栋建筑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大周银行洛
西市分行”几个鎏金大字。门
的人不少，有穿绸缎的商人，也有穿
布短褐的百姓，手里都
着一张薄薄的纸片。
“存票？”阿米尔不理解，翻译也不懂。
掌柜见他不懂，便耐心解释了几句。
“简单来说，就是把金币存银行，银行给你一张存票，上面写着存了多少。你要
钱的时候，拿存票去银行柜台取钱，或者直接把存票给商
，商自己去银行兑。”
掌柜还补了一句，他自己每个月结账的时候，都是把收到的存票往银行一递，银行就把对应的钱转到他的账上，他连铜板都不用数。
阿米尔把金币收回去，绸缎先不买了，转
就朝那栋建筑走去。
大周银行洛西市分行的铺面不大，但里面极为规整。
一排半人
的柜台将大堂隔成
外两
分，柜台后面坐着穿统一青
袍服的办事员，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算盘和笔墨。
柜台正上方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当日的金银兑换牌价——
黄金一两兑白银十两，白银一两兑铜钱一千文。
阿米尔站在柜台前，从钱袋里摸一枚波斯金币，搁在柜台上推过去。柜台后面的年轻办事员拿起金币掂了掂，又放在小天平上称了称，然后抬
看着他。
“贵客，这金币成不足。”
阿米尔的脸当时就黑了。
什么叫成不足？这可是波斯国库铸的金币，他叔叔法鲁克亲自监督铸造的，每一枚都印着波斯王的像。
办事员也不跟他争辩，直接给他验了。“贵客请看，大周金币九成八的足金，贵客这枚，大约只有七成五。”
办事员说话很客气，“
大周银行的规矩，外国金币存
银行，须先成折算成足金分量，再大周金价换算成等值银两或铜钱，方可开存票。”
阿米尔叹了一声，原来波斯的铸币技术都比不上大周。
他没有当场存钱，他回驿馆把这件事跟使团其他人说了。阿拉伯商人一听就懂了，他们常年跑贸易，对金银成这
事比谁都
。“大周的金币确实纯，我在大
士革
了半辈
珠宝生意，大周金币的成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其他不乐意，“那咱们的钱，存去就亏了？”
阿拉伯商人摇了摇，“你把波斯的七成五金币存在驿馆里，放在箱底
，过一年它还是七成五。你把它存大周银行，成折算成足金，拿到一张存票，一年后你拿着存票取来的，是实打实的大周足金金币。亏在哪里？”
他顿了顿，“再说了，你带着几千斤的金币在路上走，雇保镖要不要钱？住店怕不怕被偷？存银行里，一张纸贴藏着，谁偷？偷了也可以去补办。”
去年的钱都定武
了，他们这会带来了尾款，阿米尔一玉门关，就去了当地的银行，把这次带的金币折算、兑金、开、票，一
程走来了几个时辰。
毕竟他存的实在太多了。
阿米尔从办事员手里接过那张墨迹未
的存票，叠起来
怀里，轻得让他心里发慌。
“这、这就好了？”他看着办事员。
办事员抬对他笑了笑，“好了，贵客凭此存票，可在大周银行天任何一家分行随时支取。存票若遗失，须立刻到银行挂失，凭开时的密押和签名补办。若有损坏，也请及时更换。”
他想起去年来大周，带了整整一队骆驼驮金币，光保镖就雇了一百多个，在西域碰上贼，打了一仗，死了五个人，丢了两箱金币。
现在只要到了大周的地盘就好了，要是大周银行能开到波斯就好了，可惜他们只在境。
杜文接到任命，大脑嗡嗡的，崔安亲自来传的旨，后跟着两个小侍，捧着一崭新的官服和一封印着“大周银行亚
尼亚分行”字样的铜印。
“崔公公，官没听错吧？去亚尼亚？”
崔安把圣旨递到他手里，笑眯眯的。“杜大人，陛说了，你在鸿胪寺
了两年合同，跟亚尼亚人、波斯人、阿拉伯人都打过
，银行那一你是最早摸透的。你不去谁去？”
杜文当天晚上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瞪着天板，自己怎么就从鸿胪寺的办事官，变成了大周银行的亚尼亚分行的行
，顺带还兼了驻亚尼亚的使臣？
到了御前，明昭看着他笑了笑，“怕了？”
杜文老老实实地站着，“陛，臣没怕。臣就是在想，亚尼亚那地方，银行开起来，谁来存钱？”
明昭觉得那地盘都挂她大周的国旗了，不去驻军也就罢了，大使馆总得有一个，而且她要不去开，拜占
肯定会赖账，那可是她的钱，两千五百万金呢！
这时的金价比现代还，黄金储备不多，但又是通用货币。
“拜占每年赔二百五十万金币，你让他们存那边的银行，他们还省了押运的麻烦。”
她多贴心啊，而且官方的运输队伍会过去，钱币可以从海上走，况且各国可以在那存钱，来大周消费啊。
这样就不用怕带的钱不够了，再亚尼亚存够了再来嘛！
杜文听完这句话，
一阵发麻。
亚尼亚夹在波斯和拜占之间，三面环山，一面朝着小亚细亚半岛的平原。瓦格去年回国之后，在边境上挂了整整一排大周国旗，红旗在原上的风里猎猎作响。
杜文的车队走了将近三个月，从洛发，经河西走廊，玉门关，过西域都护府，穿疏勒，翻葱岭，再往西走，一路走到亚尼亚的边境。他随带着四十多个银行的办事员，还有保障安全的军队，都是从洛各个分行
调来的好手。
他还带着印版、账簿、天平、验金石，以及整整十车大周铸造的金币和银币，这是分行的储备金，没有这笔钱，银行开不起来。
跟着他的军队人数不多，也就两百来个人。
但是这些人都是选
上来的，五年一换，他们老愿意去了。去年跟着谢恒厥去的，他们的富贵让人过于羡慕嫉妒恨了，都快写成桃源记了。
陛差待遇给得很，外面天皇帝远，一看就是
差，虽然蛮夷之地，但也就五年，五年后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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