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 - 第116章 吾皇万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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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皇万岁(六)

    秋闱的榜单放去,各州的举人名册陆续送回洛,明昭总算从成堆的试卷里来。

    她闲来的第一天,在东睡到了日上三竿。

    谢晏亲自端了早膳来,见她难得没有伏在案前,而是靠在榻上翻一本闲书,角微微扬起。

    “殿这是要把这一个月的觉都补回来?”

    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日光从窗棂间漏来,落在他上,他端着托盘的手修白净。

    明昭翻了一页书,都没抬,“孤这是养蓄锐。”

    谢晏把粥和小菜摆在案上,动作行云,明昭抬看了他一,她的太妃不什么时候看,都像一幅画。

    “殿看什么?”

    “看孤的妃。”明昭大大方方地调戏,“好看。”

    谢晏的笑意了一些。

    朝堂上一直是风云变幻的。

    “陛,臣有一事,不吐不快。”

    赵缜坐在御座上,“讲。”

    “陛登基已近半年,后唯有梁妃一人。太殿二十有二,东唯有太妃。皇家嗣,关乎国本。臣请陛选纳妃嫔,以广皇嗣。臣请太殿选纳孺,以充东。”

    话音落,殿随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他们看向说话的御史,此人好勇,竟敢针对谢家。

    不过成亲三年未有动静,太妃是不是不行?

    明昭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太蟒袍加,她面无表,心里却已经开始骂人了。

    “王卿,此事容后再议。”

    王韶没有退回去,反而上前一步,跪了去。

    “陛无所,东亦无所,江山不能后继无人。”

    王韶还是与卫夫人一起来的北地,他如今混上御史,主要是退不得,他才剑走偏锋。

    一来他说的是实话,二来哪怕被贬去地方任职,也比在朝堂当透明人好。

    朝臣观鼻鼻观心,就是,要么皇帝生,要么太生,一动静都没有,闹什么?只有齐王那有一个独苗,搞得他们本不敢站队注。

    谁想在政局里当墙草?

    就不能让他们稳稳的赢吗?

    这事自然又是不了了之,不过给明昭提了醒,她不是被鲍仙姑治了吗?怎么还没怀上?

    她不是个耗的人,既然不是她的问题,肯定是谢晏与慕容恪不行。

    不过她不是没商的人,不会非要纠缠这个,她不会破让人难堪的。

    天将晚,残如血,最后一抹余晖从西窗斜斜地来,将詹事府的书房染成一片昏黄。

    今日休沐,苻毅这些日也是难得闲暇,他泡完澡,换了衣裳,发散在肩,已经晾了。

    他不喜仆从伺候,让人去其他地方忙活,室只他一人。

    他正想着科举事,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冬青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黄的光在她脸上动。

    “苻君侯。”

    苻毅听见她声音,以为殿有什么要事,忙起开了门,“冬青姑娘?可是殿有何吩咐?”

    冬青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说不清不明的意味,“殿说,今日得了一件国宝,邀君侯前去一观。”

    “国宝?”苻毅眉微蹙,“什么国宝?”

    冬青没有回答,只是侧让开了门的路,了个请的手势。

    “君侯去了便知。”

    苻毅不解,还是起跟了上去。

    暮四合,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橘红的光连成一串。

    冬青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步不快不慢,苻毅跟在后面,目光扫过两侧的墙,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条路不是去藏宝阁的路。

    这是去殿的路。

    “冬青姑娘,”苻毅的脚步慢了来,“殿所说的国宝——”

    “君侯到了就知了。”

    冬青也没回,语气轻快得像在哼歌。

    苻毅的眉皱得更了,但还是跟了上去。

    此刻他的心比平时快了一些,说不清是张还是期待的绪在腔里慢慢发酵。

    他告诉自己,殿召见,必有要事。

    仅此而已。

    殿的门虚掩着,门没有值守的侍,也没有掌灯的女。

    冬青在门前停,转过,对着苻毅欠了欠

    “君侯请。”

    说完,她推开门,侧让到一旁。

    苻毅迈过门槛,走殿。

    殿的烛火比平时少了许多,只了角落里的几盏铜灯,橘红的光在墙上投摇曳的影,将整个大殿笼在一片昏沉而暧昧的光线里。

    空气有淡淡的沉香,混着说不清的味,像是脂粉,又像是女上特有的幽香。

    苻毅的结动了一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明昭的影。

    “殿?”

    没有人应答。

    后的门忽然关上了,发沉闷的响动。苻毅猛地回,只见门已经从外面合拢,冬青把门带上了。

    苻毅站在原地,心声在寂静的殿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心微微汗,从未有过的局促攫住了他。他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时不曾张,在朝堂上面对世家大族的围攻时不曾慌,但此刻在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殿,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目光落在殿的那一重帷帐上。

    帷帐是藕荷的,从的横梁上垂来,层层叠叠,一帘幽梦。

    烛火的光透过薄纱,在帷帐上投朦胧的光影,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帷帐后面有一个人影。

    苻毅的呼滞了一瞬。

    他迈开步,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重帷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沉香的味了,混着那说不清的幽香,丝丝缕缕地钻鼻腔,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浸透。

    他掀开帷帐,苻毅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帷帐后面是一张宽大的卧榻,明昭斜斜地靠在榻上,发散落,如墨的瀑布般倾泻在肩上,她穿了一件杏绸衣,料薄得像蝉翼,松松垮垮地裹在上,领微敞,雪白的锁骨和肩

    绸衣勾勒起伏的、柔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曲线。

    烛火将她的廓半明半暗,眉显得格外邃,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一只餍足的猫,慵懒地蜷在,眯着看你,等你走近。

    苻毅站在帷帐前,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落在明昭上,又像是被了一,猛地移开,但又忍不住移回来。他的手还保持着拨开帷帐的姿势,指尖微微发颤,心声在腔里擂得像战鼓。

    明昭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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