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江南（十）
暮
四合，清商殿
燃起了灯烛。
明昭刚从屏风后面
来，
发还
着，披散在肩上，
珠顺着发梢往
滴，冬青拿着
布巾跟在后面，两个小丫鬟捧着香膏和玉梳，鱼贯而
，在妆台前站定。
明昭在妆台前坐，往椅背上一靠，
地舒了一
气。忙了一整天，桩桩件件都要她
，此刻终于坐来了，
泡过的
肤还在微微发
，太
都突突
，总算是闲来了。
冬青站在她
后，将布巾覆在她发上绞分。她指尖带着恰到好
的力
帮她
，明昭闭上
睛，酥酥麻麻的，从
一直蔓延到后颈。
“殿今日累坏了吧。”冬青的声音轻柔，带着心疼。
“还好。”
冬青笑了一，发绞得差不多了，她换了一把宽齿的玉梳，从发开始，再一一地往梳。
梳齿圆
，明昭的在梳齿的力微微发
，随即又松弛来，
意从渗
去，顺着经络往走。
一个小丫鬟坐在侧面支蹱上，将香膏挖了一小块在掌心抹匀，然后覆上明昭的手背。香膏是桃
和杏仁调的，带着淡淡的甜香，不
不腻。
她的手法很好，一寸一寸地
过去，将香膏推匀。明昭的手指修，骨节分明，小丫鬟得很仔细，指腹打着圈，力恰到好。
冬青将护发的香
倒在掌心里，搓了，然后从她的发
开始，一一地往抹。香是桂和茶籽熬的，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
她的手指
发丝之间，明昭先前一直在外奔波，还是
里好，她的发又厚又，在冬青的照料黑得像墨缎，在烛火泛着幽光。
冬青换了把细齿的篦
，开始替她篦发，比方才用力一些，每一个
孔都被唤醒，然后又温顺地闭合。
“殿，肩也要一吗？”
“嗯。”
明昭舒服得连睛都没睁。
冬青双手搭上她的肩，她的手掌不算大，但很有力，拇指在肩井上，其余四指扣住肩胛，开始用上力
。明昭的肩颈常年僵
，尤其是右肩，冬青跟了她这么多年，对她的
了如指掌，哪里酸、哪里、哪里去会疼，不用她说就知。
被一人着肩，一个
，一人护肤，她的肩膀不自觉地往沉了一些，脖也不再梗着了，整个人像一只被顺了的猫，
塌塌地靠在椅背上。
她觉得自己像一株被
雨浇透了的植
，每一片叶都舒展开了，每一个孔都在呼
。
殿的烛火将一室的光影摇得晃晃悠悠，窗外有虫鸣声，断断续续的，殿香膏的甜香、薄荷的清凉混在一起，在空气里缓缓
淌，将整个清商殿裹在柔昏黄的、让人昏昏
睡的意里。
明昭靠在椅背上，被这么从到脚，几个丫鬟
细伺候，发也了，人也开始犯困，她准备睡了，就听见殿外传来侍的通传声。
明昭抬起，谢晏已经推门来了。
他穿
整齐，显然是从衙门直接过来的，后跟着两个侍女，手里都捧着红漆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叠着一
衣裳，还有冕旒。
明昭愣了一，“这是什么？”
谢晏走过去，从侍女手接过托盘，放在案上。几个侍女行了一礼，无声地退了去，殿门在她们后合上。
“大礼的衣裳
好了，殿先试试，哪里不合适，还来得及让人改。”
明昭踏上木屐走过去，低看着这衣裳。
玄的衣料，衣襟和袖用金线绣着五章——日、月、星辰、山、龙。
正面是华虫和宗彝，背面是藻、火、粉米、黼、黻。
这是太的冕服，比天少四章，但形制丝毫不减。
每一纹样都绣得极其细，针脚密实，金线在烛火微微闪动，像是活的一样。
腰带是质的革带，上面镶嵌着玉片，都打磨得光
温，大小一致，排列整齐。
冠冕放在托盘的最上面，九旒，每旒九颗玉珠，串得端端正正。
“绣坊赶来的？”
谢晏嗯了一声。“这是早就好了，我让他们改了改细节，如今绣坊在制官袍，好在如今布料绸缎都多，都来得及。先试试，不喜
再让里的帮忙改。”
谢晏把衣裳从托盘里取来，抖开，玄的衣料在他手展开。他走到明昭面前，目光像是风
过面。
明昭嗯了一声，抬起手，让他帮她穿。
谢晏先替她把寝衣脱了，月白的衣裳从她肩落，堆在脚边。把红的衣披在她肩上。衣的料柔贴肤，他手指修，替她系好带。
穿好后明昭低看了看自己。
玄的衮服，金的纹样，革带束腰，谢晏拿起那冕冠，走到她面前，“殿，低。”
谢晏将冕冠轻放在她上，调整了一位置，让冠檐保持平，九旒的玉珠垂来，刚好在她前排成一珠帘。
她的视线被玉珠分割成细碎的光影，烛火在珠帘后面动，一切都变得朦胧而遥远。
谢晏退后一步，看着她。
殿安静极了，烛火在铜灯里动着，将两个人的影投在墙上，
叠在一起。
明昭抬起，玉珠轻轻碰撞，“这衣裳沉死了，穿上去像背了一座山。你说实话，是不是故意把衣裳重了整我？”
谢晏被她逗笑了。“殿多虑了，冕服用的是缫丝和织金，分量本来就重。臣已经尽量选轻的料了，再轻就不够
括，穿不形制来。”
这一得穿一天，还得祭天酬地，想想那一天的繁琐礼节，她觉得有活人微死了，太难了。
明昭看着镜的自己，别说，人靠衣装，这冕服一穿神气就不一样了。
但穿着有累，明昭脱了换上寝衣，谢晏帮她整理着换来的冕服，怎么说也是权力象征，怎能弃于地？
“我困了，先睡了，你也累一天了，回去洗漱一就睡吧。”
“好，殿好生歇息。”
“晚安，阿晏。”
待人走了，冬青来见她睡了，灭了各主灯，只留了墙角一盏小小的灯，光
昏黄，她将帷幔放，轻手轻脚地退了去，殿门无声地合上。
明昭躺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细细的虫鸣，
觉到自己的一一地沉去，沉梦乡。
翌日清晨，明昭是被冬青轻声唤醒的。
“殿，该起了，陛那边传了话，让殿去紫宸殿用早膳。”
明昭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把脸埋枕里。枕上还残留着昨夜桂香的味，混着光晒过的意，让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冬青等了片刻，见她没动静，又轻声唤了一句：“殿——”
明昭睁开睛，她撑着手臂坐起来，发散了一肩，睛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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