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算了很久，最后抬起
，报了一个数。
明昭听完，沉默了。
“这么多？”
“殿
，这已经是最少的了。而且，光有钱还不够，还需要人。会教书的人，大多在世家手里。殿要从他们手里抢人，他们不会答应的。”
明昭靠在椅背上，闭上
睛。
殿
很安静，只有漏壶的
滴声。过了很久，她才睁开睛。
“那就一步一步来。”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
定。“先办科举，让寒门
弟有个盼。再慢慢办学，一个郡一个郡地建。世家不放人，孤就自己培养人。并州与幽州学校的学，也到了
仕的时候了，挑一批让他们去教书，总比没有人
。”
士族不可能
人去教的，这过于涉及
本利益了。
她想让人自掘坟墓，对面肯定想掘了她的。
谢晏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办学的话茬，反而说了一件看似不相
的事。
“殿，臣的父亲和宋文若昨日来问，这边的事已经收束得差不多了，他们问，何时启程回洛
。”
明昭翻册的手顿了顿。
“还有立国的事。”
谢晏的声音低了些，“殿，南北已经统一，归民署推行顺利，科举的事也在筹备。父亲的意思是，该正式立国称帝了，名不正则言不顺，殿也该回洛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棵银杏。叶已经绿得
郁了，在风里轻轻摇着，光从叶
里漏来，碎金似的。
“殿该回去了。”
明昭转看他。
谢晏的目光沉静，“陛在洛，殿在建康。南北虽然统一，但朝廷只有一个。殿
期在外，朝
人心不稳。北边的勋贵、南边的士族，都在看着。殿在江南推行释
令、设归民署、筹备科举，桩桩件件都是在动他们的基。”
“这些事，殿在建康能推，回了洛一样能推。可殿若一直不回去，有些人就会想，秦王是不是被留在江南了？是不是陛不放心让殿回洛？”
他的话落在安静的殿，激起细碎的涟漪。
“你说得对。”
她终于开
，声音有些涩，“孤是该回去了。”
谢晏看着她，笑了笑。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在云城初见时，那个眉目清冷的少年。
“殿不必担心江南的事。”谢晏说，“归民署有卫衡在，他跟着殿从北边过来的，
事稳妥。释令已经开了，四大家族带了，其余的不敢不跟。科举的章程，殿回了洛一样能盯着。至于办学——”
他想了想，“臣可以留来。”
明昭抬看他。
谢晏的表
很平静。“殿回洛需要人，但江南的事也不能扔。臣留在建康，盯着归民署和科举的细则，等事上了正轨，再回洛复命。卫衡
实务，臣文书，两个人搭着，不了差错。”
他说得条理分明，像是在说再寻常不过的公务安排。但明昭知
，他说可以留来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她不能失了谢晏的心。
她想了想，摇。“不必，你跟我回洛。”
谢晏微微一怔。
“江南的事，
给卫衡就行。他跟着孤从北边过来的，释令的细则他比谁都清楚。科举的章程，苻毅在拟，拟完了送到洛来。办学的事——”
她顿了顿，“崔夫人该调回洛了。”
谢晏愣了一，随即反应过来。“殿要让母亲官学？”
“崔夫人论学问、见识、手段，哪一样比那些世家大族的老差？让她官学，比用谁都合适。至于谢公——”
明昭嘴角弯了弯，“谢公跟崔夫人分居这么久，也该团聚了，孤还没刻薄到让人家夫妻一直两地分居。”
“殿
恤，臣替父母谢殿。”
明昭摆摆手，“孤是有私心的。崔夫人官学，谢公就得帮孤盯着科举的事。苻毅一个人扛不住，你父亲在士族里说话有分量，有他在，科举的事能少一半阻力。”
谢晏抬起，底有了些笑意。“殿这是把臣一家都算
去了。”
“能者多劳。”明昭说得理直气壮，“谢公也跟孤抱怨过，说跟夫人两地分居太久，孤这不是给他机会吗？”
谢晏摇了摇，但嘴角的弧度比方才大了些。
天
黑沉了来，他们吃了晚饭，窗外有虫鸣，细细的，断断续续试探着这个初夏的夜晚。
“殿。”
谢晏的声音低了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
“湘州。”
明昭的笑容收了起来。
谢晏从袖取一份地图，在案上展开。那是湘州的地形图，山峦叠嶂，河
纵横，云梦泽在图占了一大片，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岛屿和港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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