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归心（八）
洛
城外，十里
亭，旌旗如林。
赵勇带着百官已在城外候了整整两个时辰。他一
戎装，腰悬刀，站在队伍最前面，后是乌压压一片官服。文官捧笏，武将
剑，个个
直了脊背，目光望着远
那条蜿蜒的官
。
日
渐渐西斜，把所有人的影
拉得的。
有年轻官员忍不住小声问：“怎么还没到？”
旁边的人瞪他一
：“急什么？王上回京，能不准时？等着就是。”
话音刚落，远传来
蹄声。
一骑斥候飞奔而来，翻，单膝跪地：“报——王上车驾已过伊阙，距此不过十里！”
赵勇
了，沉声：“列队。”
百官瞬间肃然，品级站好，人人屏息凝神，目光齐齐望向官尽。
又过了一会儿，远烟尘渐起。
先
现的是前锋骑兵，玄甲红缨，蹄声如雷。接着是仪仗，旌旗蔽日，伞盖如云，缓缓驶
视线。
赵勇
一
气，大步上前，在旁跪了去。
“臣赵勇，率洛百官，恭迎王上、大司凯旋！”
后百官如
般跪倒，衣冠济济，乌压压一片。
“恭迎王上、大司凯旋——”
声音汇成洪
，
过原野，惊起远林间的飞鸟。
车停，车帘掀起一角。
赵缜从华盖车里探来，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百官，又望向远洛城的
廓，城墙上旌旗招展。
他了，沉声：“起来吧，众卿辛苦了，
城。”
赵勇起，退到一旁，车队缓缓启动，继续向前。
明昭骑着踏雪，跟在车后面。她一玄
骑装，腰悬剑，乌发
束，在风
猎猎飞扬。薄越策跟在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快要城的时候，明昭勒住了，薄越一愣：“大司？”
洛城的城门已经大开，从城门
往里望，能看见主街两侧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城心，看不见尽。
城墙上，城楼，街旁，屋
上，到都是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孩的妇人，有骑在父亲肩的孩童，有踮着脚的年轻姑娘。他们挤在一起，伸脖，望着这支缓缓城的队伍。
第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响起来。
“周王万岁——”
像是燃了引线，
呼声瞬间炸开。
“万岁！万岁！”
“大司！大司！”
声音一浪过一浪，排山倒海般涌来。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把手里的
撒向空。红的黄的白的，纷纷扬扬落，像是了一场雨。
明昭的踏城门的那一刻，落在她肩上，落在踏雪的鬃
上，落了一地缤纷。
人群里，一个年轻汉挤到最前面，扯着嗓喊：“大司！俺是从关来的！俺家有地了！俺娘有饭吃了！”
明昭看了他一，了。
那汉愣在那里，泪哗地来。
更多的手伸过来，更多的人在喊。有人想往前挤，被维持秩序的兵卒拦住，还在喊，喊得嗓都哑了。“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昭骑在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落在她上，呼声
她耳，那些脸从她前掠过，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汉人胡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光。
赵缜比她更为
慨，想起几年前第一次洛的时候。那时候城里一片荒芜，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偶尔有几个百姓，也是面黄肌瘦，缩在墙角，看都不敢看他。
如今这些人，在笑，在喊，在哭，在向他伸手。
薄越跟在后面，眶有些发酸。他是最知的，当年他与父亲薄盛就是在洛起事的，他偷偷
了睛，装作是被风沙迷了。
赵缜听着外的动静，对蹭他车的宋臣很是慨，“宋臣。”
“嗯？”
赵缜的声音有些沉。“我打了一辈仗，到今天，才觉得值了。”
“王上统一了北方，使百姓免受离之苦，无论何时都是百姓崇敬的。”
队伍缓缓穿过城门，向城行去。
呼声一路追随，久久不息。
团不知什么时候从车里探来，圆溜溜的睛看着这
闹的场面，发一声好奇的哼哼。
有人看见了它，惊呼起来。
“那是什么？”
“
铁兽！是铁兽！”
“大司养了只铁兽！”
人群里爆发笑声和惊呼声，孩们踮着脚想看得更清楚些，被大人举起来扛在肩上。
团被这阵势吓了一
，缩回车里，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探脑袋，继续看。
薄越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这玩意儿，还会凑闹。”
明昭也笑了。
她翻上，策往城里走。
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却不肯散开，跟在队伍后面，一路走一路呼。
洛城的街两旁，店铺都开着门，门挂着彩绸。有人在楼上推开窗，探往看，挥着手喊些什么。有人从人群里挤来，把一篮果
给路过的士卒。几个半大孩跟在队伍旁边跑，边跑边喊，被大人拽回去，又挣脱了跑来。
回到洛的第三天，明昭才
空来见谢晏。
不是不想见，是实在不空。堆积如山的奏报要批，各州县的官员要见，秋收的账目要对，还有那些络绎不绝来拜见的洛权贵——
明昭正在明淑的府衙后厅看奏报，薄越来通报的时候，她也没抬：“让他来。”
明淑一回当洛令，虽然没有大
，但是很多小事纰漏，手帮忙修补，如今已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脚步声响起，明昭抬起，愣了一。
谢晏站在门，一素白衣，腰系青玉带钩，发以一
白玉簪束起，通上没有半多余的装饰，自有清贵之气。秋日光从他后照来，在他周镀了淡淡的金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尘。
他上前几步，在案前站定，微微一揖。
“大司。”
“坐。”
明昭指了指旁边的椅，谢晏依言坐，从袖取一摞册，放在案上。
“这是洛这半年的账册，请大司过目。”
明昭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账册记得极清楚。每一笔项，每一笔支，日期，经手人，事由，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字迹清隽，排列工整，像是刻上去的。
她翻了十几页，眉渐渐挑起来。“洛城东、城南、城西，一共建了十二座官办工坊？”
谢晏：“冶铁三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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